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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这是一个读者讲述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三十年前的浙东
这个读者快五十岁了
现在在浙江某所大学任教
是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
这个故事发生在浙东一个海边的小城
那是三十年前
也就是九十年代初
改革开放还没几年
不过社会上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了
故事发生的时候
我们这个读者还在念高中
他当时很喜欢读小说
放学就去租书摊书小说看
像西村受刑的侦探小说
雪米莉的爱情小说
总之他什么书都看
当然也少不了卧龙生的各种武侠小说
他喜欢看书
看书又极快
没多久就看完了能找到的各种图书
然后就开始到处寻找小书摊
小书店
能捧着一本书站一下午
看完再走
就这样
他就发现了一家奇怪的书店
这家书店开在老城区某个幽深的小巷深处
里面有两排发黄发旧的书架
昏昏暗暗的灯光下
有一个穿着长衫总在打瞌睡的老店主
他走了进去
书架上稀稀拉拉的摆着几本旧书
还是线装书
他拿下来看看
发现还是繁体的手抄本
根本看不懂
他就问老板
有没有诸葛青云和梁羽生的新书
那书店老板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
问清楚了以后
说过几天进货
他心里有些好笑
因为在九十年代
这两个作家的书集火
香港那边都一书难求
大陆更是书商偷偷倒印的
哪能那么容易进的道货
没想到没过几天
他再次路过这里
扫了一眼
就发现书架上放了一本诸葛青云的一件光寒十四周
他还专门翻了翻
发现还是正版书
正经有ISBN号
内蒙古出版社出版的
他大吃一惊
想着这个小老头看着稀松平常
没想到还挺有门路
能搞到这种书
他就给那书店老板正经开了一张书单
写了一堆自己想看的书
书店老板扫了一眼书单
轻描淡写的说
过几天来拿吧
就这样
他就开始了愉快的读书生涯
凡是听到哪本书好
他就让书店老板去找
就没有他找不到的
而且好多还是香港的原版书
甚至有些是刚刚上市还没拆封的
简直想不到这个书店老板是从哪里搞来的
他有时候也想和书店老板套套近乎
问问他到底从哪里淘来的书
但是老板却从不理他
只是常年穿一件长衫
轻轻摇着一把扇子
用一个话匣子听着咿呀咿呀的戏剧
听得摇头晃脑的
他渐渐发现
这个书店老板有点神秘
每隔一个月
这家书店就要关门歇业一天
去接待一些内部客人
这些客人都是一些怪人
所谓怪人
是因为他们服装比较奇怪
有人穿着老式的中山装
有人穿着少数民族的衣服
甚至还有穿着僧服的和尚
挽着发髻的道士
他也暗暗奇怪
这些人都来这个书店做什么
但是不管他怎么问
书店老板都不说
甚至理都不理他
只是在那摇着头
听着咿呀咿呀的喜剧
事情发生转折
是在他高二那一年
那一年
在他放学的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
有一辆满载物资的重型卡车冲出车道
撞到了路边的一座老石桥
那石桥在清末就有了
是一座石拱桥
桥下灌木成林
藤蔓遍布
他小时候还去桥下探险过
到处都是白花花的蛇皮
看着阴森森的
当时路人看到了车祸
赶紧把人给救了出来
然后帮着抢救物资
结果就在这时
大家发现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呢
就是大车把石桥桥墩撞开了一个大口子
那个大口子往外滴滴答答流淌着粘稠的洪水
远远看去
整个桥墩像流了一身血
看着分外狰狞
这时桥怎么能流血呢
大家觉得很奇怪
就过去研究了一下
有人过去闻了闻
发现这个洪水并没有人血的腥膻味儿
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就像熬煮的中药汤一样
有老辈人就说
古代的石桥亭子都是镇压邪碎
尤其这种老石桥
桥梁下都吊吊着古剑
这是龙 龙剑
专门斩杀桥桥阿
阿胶
这石镇镇压了阿胶
自己也有了灵性
时间久了
就要化龙了
这石桥流血吗
就是流的龙血
这龙血可是好东西
据说喝了可以长生不老
经他这么一说
当地人蜂拥而至
都去接龙血
结果龙块没多少
一会儿就停了
大家不甘心
就用镐头敲石缝
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龙血
没想到
用镐头轻轻一撬
那石墩子就裂开了密密麻麻的小口子
竟似土块一样松动
再用镐头使劲敲几下
就发现石头缝里到处都是毛须
像是植物的根须
大家更奇怪了
什么植物的根须能长到石桥里呢
大家继续往下挖
发现根须越来越多
仿佛石桥的毛细血管
而且越往下越粗壮
后来和藤蔓纠缠在一起
密密麻麻的
仿佛一团团小蛇
有人就怀疑
这是何首乌
看这个样子
估计是百年何首乌
大家来了精神
这百年何首乌可是传说中的仙药
本草纲目记载
他五十年者如长大
一百年者如碗大
二百年者如斗老大
据说他和人参一样
还会化成人形
有人说
这石桥断口渗出来的龙穴
恐怕就是百年何首乌的枝叶
大家赶紧往下挖呀
今天就要捉到这曾经的何首乌
这话一出来
顿时群雄奋进
大家跑回家拿了菜刀斧头
好不容易砍断藤蔓
顺着最粗壮的根须继续往下挖
挖了好久也没挖到人形何首乌
却挖到了一块水缸大小的石蛋蛋
什么是石蛋蛋呢
你在江边经常能看到一些圆溜溜的大石头
大的像蜗牛
小的像拳头
都是江水冲刷而成的
堆在河岸上
说白了就是大号的鹅卵石
大家仔细看了看
那些根须都是从这块石蛋蛋里长出来的
最后形成了一张巨网
枝枝蔓蔓
根须纵横
甚至把这座石桥都给穿透了
这石头里长出来植物
的确是一件多多怪事
有人就说
这东西肯定有古怪
要打破看看
别是什么妖挟的蛋
有个傻大胆用镐头敲了敲石蛋蛋
砰砰响
这时蛋蛋的确是实质的
不过听声音
里面想空心的
傻大胆鼓足勇气
用镐头在上面使劲一砸
把石蛋蛋打破了
这时蛋蛋破了后
真像一只蛋被打破了
里面流出来好多粘稠的红色液体
和石壳里渗出来的一样
液体流干净后
里面就露出了一个类似胚胎一样的东西
有点像鸡蛋的蛋黄
在外面看不太清楚
那个傻大胆一不做二不休
他把镐头伸进去
把里面的胚胎给勾了出来
大家看了一看
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那个胚胎竟像是一个刚成型的孩子
那孩子蜷缩成团
那脑袋
胳膊腿都能看得出来
更怪异的是
那孩子屁股后面还有一截尾巴
大家心里也都发毛
这是个什么怪物
心里也有三分害怕
想着自己参与了围剿实弹
该不会酿成大祸了吧
说来也怪
那胚胎刚出来
天突然就阴了
而且刮起阵阵狂风
吹得灰尘漫天
吹点飞沙走石的意思
大家原本就有三分害怕
这时候渐变天了
趁机跑走了
我们那个读者原本一直躲在后面看热闹
这时候也跟着人群往外走
结果还没走远
他就看见后面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那个穿着长衫摇着扇子
平时成天在铺子里打瞌睡的书店老板
这时的书店老板却没有半点平时的慵懒
他大步流星走过来
看着不像个文弱书生
倒像个沙伐果断的大将军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穿的极速
鼻梁挺直
额头光洁
头发盘的很高
用一枚玉簪子箍住
有一股极清冷高傲的美感
读者说那个姑娘并不是很美
却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除尘气
以及不谙世事的天真气
这两种气质完美的在一个人身上呈现
就像一个从皇宫里偷偷溜出来的公主
身上穿着富丽堂皇的袍子
却光着双脚
有一种罗马假日里赫本的感觉
书店老板远远看到那个石蛋蛋就焦急的喊道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那个姑娘在可是冷哼一声说
这种东西原本不应该存世
注定就是这种结局
书店老板感慨说
说是这么说
可是 可是 哎
他看了看旁边的读者
没说什么
书店老板过去转动了几下那个巨大的蛋壳
看得轻松的样子
仿佛那个蛋壳是纸糊的
又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那个胚胎
问那个姑娘
要不要送到那里试试
姑娘皱了下眉头
说道
送过去倒是可以
不过我不愿意碰这种东西
书店老板说
我倒是愿意碰
关键我进不去那里呀
他想了想
叫住读者 说
小哥
能否帮个忙
读者问
什么事
书店老板指了指地下那个胚胎
说
你能否陪着这个姑娘把这个东西送到一个地方
多少酬劳都可以
读者被那个高傲可爱的姑娘吸引
连酬劳都没问
马上就答应了
书店老板弄了个主筐
把那个胚胎放了进去
让读者拎着
跟着那个姑娘往前走
这时风越来越大
吹得周围的树木都弯下了腰
但是他跟在姑娘身后
却丝毫没感觉到风
而且身子很轻
仿佛一步就能走出去很远
他觉得很奇怪
但是他当时被那个姑娘深深吸引住了
也没多想
就这么跟着他往前走
想着走到天涯海角他都愿意
但是走着走着
他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这个姑娘带着他走到了海边
按说海边离这里还有很远
但是仿佛几步就到了
走到海边也没什么
但是姑娘都走到海滩上了
还在继续往前走
这是要走到海里去呀
这时候风已经很大了
狂风大浪
海边波涛汹涌
掀起了阵阵白浪
声势震天
他忍不住问那个姑娘
我们要去哪里
姑娘淡淡的说
庙里
他大吃一惊
庙
这海滩上哪来的庙
姑娘就笑了
往前指了指
说 那不就是
她睁开眼一看
那海边突然就出现了一座小山
小山上蜿蜒一条山路
山上杏黄色一点
分明就是一座庙
姑娘又往前走了几步
前面就出现了一条通往山上的石阶小路
他跟着姑娘顺着石阶走上去
周围古树参天
松涛阵阵
让人感觉这里根本不是海边
而是深山老林
他当时彻底晕了
虽然自己心里很明白
海边不可能有这种地方
但是目之所及
的确又是这样
他觉得又新奇又神秘
仿佛在梦里
什么都不敢问
他们走了没多久
终于走进了那座庙
仿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千年古庙
占地很大
殿外几棵老树直冲云霄
寺院里传来阵阵泛音
仿佛寺院里有几百个僧人颂唱着经文
真有一种佛法无边
奔腾到海的力量感
那姑娘没进寺院
他站在旁边说
把东西放在门口吧
他迟疑了一下
把竹筐放在了紧闭的寺院门口
又忍不住问
不用放进去吗
姑娘摇摇头
冷哼了一声
我不愿意见他们
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赶紧跟在姑娘身后下山
走出去没几步
他回过头来
发现放在庙门前的竹筐已经消失了
他大吃一惊
想和姑娘说
结果转头一看
姑娘也消失了
他赶紧顺着原路
可他追着追着
就发现脚下的路变变了
原蜿蜿蜒在大山深处的石街变了海滩滩
他又重新回到了海滩上
回头看看
周围只有光秃秃秃海滩滩
处处嘶嘶着着淹上来的海水
哪有什么小山
哪有什么寺院
他害怕极了
以为自己是不是撞邪了
越想越怕
天越来越黑
他就赶紧往走
结果他走了好远才走出这片海滩
结果他走了容易才找到离公交车站才知道自己几乎横穿了一座城市
已经来到了城市的另外一头
自己后来换了几班车才到家
他也暗暗记下了去寺院的路线
想着以后自己一定要回去看看
第二天
他去了书店
发现书店大门紧闭
没有营业
第三天
第四天
书店依然没有营业
到了第五天
他终于撑不住了
陶课去往那座寺院
结果他顺着原路找到了那片海滩
但是他顺着海滩走了很远很远
已经走到了海水里
却再也没有看到那座小山
更不要说那座古庙了
他疯了一样寻找当地人
询问他们山上那座古庙
但是当地人却告诉他
这里从来都是一片光秃秃的海滩
除了几块寸草不生的大礁石
哪有什么山
更别说古庙了
他失魂落魄
觉得自己受了欺骗
更是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经历了这一切
他疯了一样寻找那座古庙
却被人怀疑脑子不正常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
他又一次浑浑噩噩的去上学
经过那家书店
却发现书店里亮着灯
他心里一惊
难道那书店老板回来了
他粗暴的推开书店大门
就看见书店老板正襟危坐坐在那里
似乎在等他
书店老板说
当初不辞而别
实在是又非走不可的事情
我刚处理完就赶回来了
因为还没支付你酬劳
读者咆哮起来
老子不要什么酬劳
老子就问你
那座山
那个庙是不是真的
书店老板点点头
的确是真的
他咆哮着
那为啥
为啥找不到
书店老板说
他其实一直在那里
但是你们看不到他
或者说走不进他
你可以把他想象成武侠小说里讲的洞天或者是仙境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有些迷茫了
这世上真有仙境
书店老板不说话了
他又问
那你们是什么人
书店老板说
我们不是人
读者顿了顿
有点惊讶
书店老板解释道
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另外的人
非世俗的人
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和你们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同
读者不明白了
不过也知道这些不是他能明白的
他又问
那那个时代又是怎么回事
大家打破了他
会不会不好
书店老板说
嗯
这个事情很难说
也没法说
我只能说
它是被另外一个世界种下的一粒种子
读者问
那这粒种子是好是坏呢
书店老板说
种子没有善恶
它就像一把刀
要看为谁所用
读者最后问
娜 那个姑娘
书店老板说
这辈子
你们应该还有相见的时候
读者问
什么时候
书店老板说
当太阳落下
红日升起
天空和海是一个颜色的时候吧
读者说
这是他三十年前经历的一段怪事
或者说一段奇遇吧
他说三十年前
自己只是一个很蛮劣的孩子
成绩很差
酗酒吸烟
还喜欢打架
他家里是渔民
身边的朋友也都是小混混
谁也没想到
他后面突然向脑子开了窍
不管学什么都很容易
很容易就考到了全市第七名
然后一口气读了博士
后来去了国内一所鼎鼎大名的学校任教
他说到这
有些恍然
感慨说
看来这就是当年送的梅石蛋蛋的酬劳了吧
我问他
那个石蛋蛋到底是什么
他摇摇头
说他也不知道
我又问他那个三十年前的姑娘
读者说
这辈子再也没有见过
这是这个读者几个月前给我讲述的故事
我一直想着哪天记录一下
但是一直没有整理
前几天
他突然紧急联系我
说他们那边突然红光漫天
他突然想起了书店老板留下的话
当太阳落下
红日升起
天空和海水一个颜色的时候
就会和那个姑娘相见
他说自己要去三十年前那个海滩
去见那个姑娘
我也很激动
赶紧给他留言
让他见到后赶紧联系我
深夜
他给我留言
说自己再一次去了那个海滩
那座小山果然重新出现了
他重新登上了那条古老的石街
走到了尽头头
看到了那座古庙
他说
那个小姑娘也真的出现了
自己当时和她差不多大
现在已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中年人了
可是那个小姑娘还是和当年一样年轻
仿佛时光在他身上了无痕迹
他说
那个姑娘没有和他说话
仿是给他写了四行佛迹
神秘莫测
仿佛大有深意
我赶紧问他
哪四行字
他说
三十年来如一梦
又见红里服长空
说
还有两行呢
他不说话了
我再问
他还是没有说话
从那天起
他再也没有说过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