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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集
二奶奶虽然满嘴的牙所剩无几
可话却不少
见她的话越扯越远
我忙说
二奶奶
咱们还是说苗苗的事儿
我二叔都死了快二十年了
你就别说他了
怎么能不说呢
前段时间是你二叔的忌日
没准就是你二叔回家把苗苗给吓到了
我可告诉你们呐
人呢
一定要敬鬼神
否则啊
什么亏心事儿都敢干
二奶奶一说前段时间是我二叔的忌日
让我和三叔有点不自然
因为在我们看来
即使二叔不算是我们家的耻辱
最起码是个笑话
我对二叔基本没什么印象
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喜欢让我骑在他脖子上
扛着我满街跑
我二叔是个名人
即使他已经死了快二十年
依然为人们所熟知
而且是臭名远播
关于我二叔的死
有很多版本
其中一个版本是这样的
在一个烈日炎炎的下午
善于偷鸡摸狗的陈友亮在家打完老婆又喝了半斤马尿后
就溜达到了村里学校的墙外
醉汉陈友亮站在校墙外
就听到了墙里边传来了女人拉屎撒尿的声音
于是他就撅起屁股
欲火熊熊的将头从屎尿槽子里探了进来
墙后槽子深
二叔陈友谅的两条腿都翘了起来
但他依然义无反顾
勇往直前
最后终于体力不支
然后势大力沉的栽了进去
被见了满屁股屎尿的女老师嗷的一嗓子从茅坑上窜了起来
立刻惊动了整个学校
也震惊了整个村子
当人们将二叔拔萝卜似的从屎尿槽子里拔出来的时候
可怜我那喜欢扛着我满街跑
既可怜又可恨的亲二叔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二叔一死
二婶也改嫁
不知去了哪里
当然
这只是众多版本之一
但无论是哪一个版本
我二叔陈友亮是掉进女厕所淹死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二叔死的臭不可闻
家里人自然不愿意提他
现在二奶奶一说淼淼可能是二叔回家吓到的
可以想象三叔会是什么心情
要不是二奶奶说要敬鬼神
以三叔的脾气
估计早就骂上了
因为三叔家没有小米
二奶奶就让我们准备了一桶清水
然后找出了一件苗苗平时穿的褂子
将装满清水的桶放在门口
二奶奶用两只苍老而干瘪的手敞开苗苗的衣服
又让苗苗弯腰站在水桶边
水中映出了苗苗的影子
随着水轻轻摇晃
虽然我撞过邪见过鬼
但不免还有些紧张
三叔比我也好不到那里去
脚下像生了疮一样不停的挪动
喵喵
二奶奶说话漏风
声音发颤
听得我浑身不舒服
哎
苗苗清脆的应了一声
可能觉得很好玩
苗苗还一个劲的笑笑
我心里多少有点不解
刚始叫魂
苗苗就好了
这么神奇
回家了
二奶奶又拉着声音说
好苗苗
哎
回家了
好二奶奶
叫苗苗
英 一个苍老
一个稚嫩
两种声音不停的重复
院子里空荡荡的
树叶纸片随风翻滚
皎洁的月光照在身上
让我不由得起了阵寒意
现在不是盛夏
可也绝对不至于让人感到冷
看来我终究是个胆小如鼠的人
二奶奶终于停了下来
她将苗苗的衣服递给三叔
嗯 老三
你到大门外再叫几声
三叔接过苗苗的衣服
面露难色
说 二婶
我不会啊
哎呀
你就学我的样子叫苗苗的名字
让他回家
三叔求助似的看向我
说 安娜
你陪我去
我点头
跟着三叔到了院门外
城里人晚上喜欢溜大街
农村人晚上也喜欢聚在一起聊些家长里短
促进邻里和睦
在昏黄的路灯下
几个中年妇女在街口的路灯下坐着聊天
旁边还有几个小孩追逐打闹
三叔敞开苗苗的衣服
紧张中带点扭捏
清了下嗓子
说 苗苗
回家啦
三叔一喊
立刻引起了街口的几个中年妇女注意
几个人笑成一团
倾斜着身子低语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
他们一定是在说有关三叔的话题
不然不会笑的那么开心
三叔有点尴尬
他背过身子
放低声音继续喊
苗苗
回家了
细想这件事确实挺让人难堪
挺大的一个爷们儿
大晚上在街上叫魂
可魂在哪里
叫魂是不是叫鬼
我觉得应该不算
因为人有三魂七魄
魂丢了可以找回来
可鬼是人死后变的
如果人死了再回来
那是死亡归来
叫诈尸闹鬼
一抬头
看到几个嬉闹的孩子中有个小女孩落了单
她站在路中央
出神的看着我们
因为距离较远
再加上灯光昏暗
我一时也看不清她的样子
可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村子不大
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见过倒也正常
只是我总觉得怪怪的
特别是他出神看我们的样子太专注
我心里一紧
莫非是苗苗的魂
不像
虽然都扎着羊角辫
可那孩子看着比苗苗大
小女孩转身去追那些孩子
我松了口气
暗想自己疑神疑鬼
神经质
可小女孩没跑几步又停下脚步
依然扭头看我们
苗苗
回家啦
三叔还在拿着衣服叫魂
我忍不住说
三叔
那是谁家的孩子啊
三叔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后才说
你说哪个呀
就是扭头看我们的那个扎辫子的
三叔也不敢确定
说
应该是长生家的
他顿了顿
又说
可头发又没那么长
我们这边小女孩特别多
我都认不太清
我点头表示理解
像三叔这种人
谁家媳妇屁股上有颗颗痣可能清
可要是孩子
没准还真能认错
为什么这么说
说不提也罢
三叔又叫了几声
觉得差不多了
我和他就回到了家里
苗苗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手里还抱着我给他买的芭比娃娃
二奶奶很有信心的说苗苗明天一定会有好转
连续给苗苗叫魂叫个三四天就能痊愈
同时还让三叔赶紧把三婶从娘家接回来
说家里没个女人不成样子
诸如此类
絮刀不止
听着二奶奶的训道
三叔眼神就一个劲儿的往我身上瞟
我明白他的意思
还是想跟着我开车
不然三婶接不回来
可这事儿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在我哥的建议下
已经找了张小海当司机
我总不能自己在家整天三宝俩倒当大爷
然后雇两司机开车吧
这谱我可摆不起
且不说两个司机一月工资多少
主要还是我三叔不靠谱
我刚另起炉灶
不敢用
可要是真不管
看他又有点可怜
自己受点委屈成全别人
这事儿最好还是和我哥商量商量
我不能自己拿主意
将二奶奶送走
我怕三叔跟我提开车的事
也没敢多待
就回到了家
到了家我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吃东西
饿的前胸贴了后背
家里没吃的
刚想出去买
抬眼看到床上放着一袋开了封的蛋黄派
又看了下时间
才十点多了
让我不禁佩服我哥干活就是利索
才十点多就出车回来了
吃完我哥暖心的蛋黄派
我又想去找他说说三叔这事儿
但想了想
觉得也不着急
况且我哥昨晚基本没睡觉
还是让他早点休息为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身上也轻松了很多
先给我哥打了个电话
他已经在赶往山东的路上
朱事顺利
无需牵挂
洗了把脸
正准备出门
院子里响了敲门声
安泽在吗
我不由得一呆
三叔怎么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