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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集
这声音过后
整个山洞里边就变得静悄悄的
安静的能够清晰的听见我和张瞎子的呼吸声
我看着那双阴鞋
我问张瞎子
张瞎子
我穿还是不穿
穿呐
反正你的脚上已经他娘的有了二十三双了
还怕多一双吗
再说了
你没有听见他说二十四印邪乱天命吗
那是什么意思啊
张瞎子回答说
老师啊
你再一次问了一个很有水平的问题啊
还没等他说完
我就急忙打住了他
因为我知道
他一般说出这话
就表明他自己也不知道
然后我说道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你不用说了
我穿就是了
于是我脱下了鞋子
把那双阴鞋给穿上
当我穿上第二只鞋子的时候
脚刚落地
我就看见地面上一个白色的八卦是一闪而逝
紧接着脚上的那双阴鞋竟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就好像从来都没有穿过一样
我和张瞎子大眼儿瞪小眼儿的瞪了一阵
都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张瞎子打破了沉默
说道
哎呀俺的娘的
俺的眼睛啊
眼睛怎么了
你呀
还是把自己的鞋子给穿上吧
你脚上的这股子味道啊
不是俺说你呀
是真他娘的辣眼睛啊
我瞪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当我穿上自己鞋子的时候
那些趴在地上的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燃烧了
一道道绿色的火焰使得整个山洞里边先是一片绿色
最后恢复了黑暗
唯独坟前左侧那里还有一小堆篝火将西未熄
过了一会儿
我脑海里想到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以前我听过
还是在重庆医院太平间地下四楼的时候
我舅公就是用这种声音骂张健和我爷爷的
这应该是我舅公原来的声音
只不过变成纸儿之后
声音就彻底的改变了
一个人连自己的样子都没了
就已经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了
而我舅公不仅仅没有了自己的模样
连自己的声音都没有了
我已经不能够继续想象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呀
几十年来
一开口说话就是另外一个声音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的声音了
我突然间想起了一个画面
漆黑的山洞里边
我舅公应该就坐在我奶奶这座坟的位置上
没有丝毫的光线
下边的那些台阶上趴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包
可惜颜色也和这山洞的色彩一样
只能看见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我舅公就坐在那儿看着他们
他们也那样安静的看着我的舅公
没有任何声音
一天又一天
一直过了六十年
莫名的
我是一阵心痛
我觉得我舅公一生都是绝望的
他和刘桑依不一样
但是却又是那样的相似
似乎只有死
对他们两个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
我问张瞎子
张瞎子
你说我舅公会上天堂吗
张瞎子看了一眼四周
然后说了一个字儿
会
我知道张瞎子是在骗我
因为在他们匠人的世界里
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堂一说
天堂这种说法是外国人才有的
在我们国家不兴这一套
但我还是宁愿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舅公这一生中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儿
但是就他对我做的那些事儿而言
他绝对是一位慈祥的长者
如果真的有天堂
我希望他在人间受尽了这么多苦难
能够去那里享福
正在我悲伤的时候
手指突然间一阵刺痛
我低头一看
张瞎子不知什么时候用竹签儿在我的左手手指上扎了一个小孔
然后滴了滴血在菩扇上边
再一把抢过菩扇
翻来覆去的看
翻来翻去
终于看见了上面那两行字儿
我以为张瞎子会很震惊
却没想到他看完之后就把菩萨扔给了我
捏着我的左食指
挤出了一滴血来
滴在一个小小的竹筒上边
等那滴血滴上去之后
张瞎子一挥手
一张白色的纸贴就在我的手指上了
那个伤口立刻就没有了
而他自己又走到了小篝火旁边坐了下来
拿起小灭刀开始雕刻起来
我问他在干什么
他说
你不是想让你舅公上天吗
他的魂魄还困在这里头
怎么上去
我舅公的魂魄还在这里
屁话
不在这里难道还上天了啊
听到这一话
我朝着山洞里喊了我舅公几声
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我问他
大瞎子
五舅公怎么不回我话呀
哼 你呀
你他娘的长得太丑了
他不想理你呗
后来我才知道
张瞎子以前说过
魂魄和身体必须配套
我舅公生活的那个纸儿虽然有他们张家的手法加持
但是那纸人的脸上毕竟是破了一个洞
这就好像是一碗水
里边的水一直往外流而而我公这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纸人里边
魂魄早已经受损的严重
按照道理来说
很早就应该灰飞烟灭
但是他还是硬撑到了现在
也因为是这样
所以舅公在纸人身体被烧了之后
魂魄应该是虚弱的不知道藏在了哪人怕鬼三分
鬼怕人七分
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更何况我舅公现在应该是意识模糊的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吧
他之所以还能够坚持这么久
就是等着给我奶奶把坟迁完
想到这里
我感觉我的眼角有泪水
当张瞎子停止手中动作的时候
我才发现他雕刻的是蛐蛐龙
一共两个
他扔给我一个
然后说道
哎
他应该就在附近呀
你找一下
不管你是什么虫子啊
看到了就抓进去
那个就是你舅宫了
张小子
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些呀
放你娘的狗臭屁呀
你以为老子跟你开玩笑吗
你爷爷死了第二天你有没有捉虫虫啊
没 没有啊
我爷爷当时爬出来了
张瞎子一拍脑袋
然后说道
俺日他个奶奶的
和你一起带酒了
被你给硬响的
俺的智商都低了
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难怪你会不知道呢
俺跟你说啊
按照俺们这边的习俗啊
老人家下葬之后
第二天清早必须要上坟
哭匪喊魂的变哭
并围着坟打转转
喊着老人家的称呼
一边喊呢
一边在肥上边翻泥巴
这翻泥巴干什么呢
就是找虫虫啊
子孙后代
哪个最先找到了
就说明老人家最疼哪个
以后呢也会保佑哪个
这个虫子就是老人家的魂呀
这个习俗我倒是听说过
但是从来没有去做过
当然了
也不希望以后去做
我和张瞎子一人举着一根火把
另一只手拿着蛐蛐龙
蹲在地上仔细的找
我一开始还以为在这么阴冷潮湿的环境里要找到一个小虫子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是找了一圈儿下来
屁都没有看见一个
我问张瞎子
张瞎子
是不是刚刚你那把火火候没掌握好啊
把我舅公给烧没了
放你丫的屁呀
赶紧找
再不着天都黑了
你往东边
俺往西边
莫走远啊
实在找不到呢
就回来
俺们先出去
以后再来找
我点了点头
心想也只有这样了
我举着火把朝着东边这条小路蹲着走了过去
眼睛紧紧的盯着地面儿
生怕错过任何一只小虫子
我找着找着
突然间就觉得后脑勺有点发痒痒
于是伸手挠了挠
还以为是好久没有洗头了
所以才养
可是头皮上好像也没长什么东西呀
我心想可能是头皮屑吧
于是也没多在意
只想着快点找到代表我舅公的那只虫子
可是蹲着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啊
我后脑勺又仰了一下
于是我下意识的伸手挠了一下
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我觉得有点不正常了
我赶紧转身看了一眼
可是除了我之外
就只有远处的一堆小篝火了
我很是纳闷的摇了摇头
难道产生幻觉了
于是我转过身来
继续的往前找
可就在这时
我无意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影子
我清楚的看见
在我蹲着的影子的后边
竟然还有一个站着的小孩子的影子
而那个影子的脑袋前后各有一条辫子
刚刚我后脑勺发痒
就是因为前边的那条辫子在走路的时候不经意间碰到了我的后脑勺
一个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哥 大哥 大哥
你是在赏我的脸的脸吗
大哥大哥
你是在赏我的脸的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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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下集再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