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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集
皇帝祭天了
这个消息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沸腾了起来
不论对时局如何评价的平民霍世子
对皇帝的这种举动都感到了由衷的认同
华巢今年开春以来
各地旱满
灾害不断
农田荒芜
春播无法顺利进行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这些不好的消息令许多人都揪着心
而皇帝祭天
无疑给百姓们释放出最大的安抚之意
百姓们忽然发现
那个一直住在深宫里
多年未曾出宫的皇上
原来心里也牵挂着他们的生死
所以不论祭天这种举动有没有效果
对百姓们来说都是欢欣鼓舞的
在一个以农业为民生支柱的古老国家
在靠天吃饭的百姓心中
祭天是一件非常神秘的事情
令他们不得不产生敬畏之情
下了一夜春雨
沉雨已驻
京城四处鸟鸣柳绿
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芳香
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辰时
皇宫钟楼的钟声敲响
厚重沉实的中宫大门打开
威武英挺的进军卫士排着整齐的队列当先行出
旌旗蔽日
迎风招展
行走间尽显皇家威仪
接着便是御前一仗
武士手执金瓜结杖
大群的太监宫女迈着小碎步亦步亦趋
紧跟其后
各种旌奇法器
伞盖翻扇顺序登场
最后出来的是皇帝的龙年大驾
六马玉车
金皇夺目
明的剑车上珠宝嵌玉
华贵至极
皇帝出行
护从如云
由西安门而出
转经卢正牌楼
价钱五十开道
净水颇街
沿途百姓世子近阶跪拜
帝王之危
九五至尊
受命于天
如高山般巍峨
如云天般莫测
令人不自觉的俯首膜拜
剑架出了卢政牌楼
经过太平大街
最后行至城北太平门外
出了这道门
皇帝便算是正式出京了
这时
有一鸾太监高喝道
奋慎欲御驾解助于氏
这只浩浩荡荡
延绵十余里
刘进军
太监宫女等混杂起来的一万多人的队伍
霎时便停了下来
龙捻的珠帘掀开
身着五爪金龙袍
头戴翼龙冠的皇上
由曹公公搀扶着
微颤颤的慢慢挪出龙捻
随行的官员勋贵以及禁军太监宫女
包括敬慕天严的百姓们在内
见皇帝走下了龙辇
不由纷纷俯首跪拜
齐声唱和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拜的众人这才站起身来
垂头功立
数万人的太平大街上鸦雀无声
仿若死一般寂静
皇上龙目微张
在功立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发现站在随行官员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边
方筝也像模像样的学着众官员
眼观鼻鼻观心
一动不动的功立着
不过方大少爷很明显是个闲不住的人
没人陪他玩
他便自己玩
此时他正试图用两眼看清自己的鼻尖
很好的诠释何谓眼观鼻逼关心
所以他现在已变成了斗鸡眼
仍在乐此不疲的玩着
也不知这种玩法到底有何乐趣
皇上见他这模样
龙目中不由出笑意
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
仿佛在看着自己调皮捣蛋的孩子一般
随即药上又叹了口气
心中不免惴惴起来
将京城的房屋交给这么一个人
真不知是不是朕此生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朝曹公公微微示意了一下
曹公公立马上前一步
高声喝道
皇上有旨
选中永侯守备将军方针上前觐见
宣城防军副将秦崇上前觐见
人群中玩的忘乎所以的方筝被身旁的官员轻轻拍了一下
低声提醒道
方大人
方大人
皇上叫你呢
眼睛与鼻子较了半天劲儿的方筝
将斗鸡眼恢复成正常
随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晃着脑袋叫苦道
斗鸡眼不能老玩
哎呀
头好晕哦
身旁众官员满头黑线
銮驾前
皇上威严的注视着面前的两位年轻的将军
方筝一副背懒模样
就连站在皇上面前
他都小动作不断
不时的挠挠头
抓抓脸
而方筝身旁的琴众
则是一脸肃然沉静
目光坚毅
面容刚强
武将的彪悍与文人的儒雅
似乎都能从他身上找到影子
两位将军
京城防务至关重要
朕祭天的这几日
京城便托付给二位了
皇上与众心肠道
方筝闻言
神色一正
郑重的抱拳凛然道
皇上请放心
微臣定将京城房屋处理的有条不紊
如铁桶一般严实
敬待皇上回京
然后方筝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在微臣逃跑以前
秦仲也急忙抱拳应命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特意盯着秦众
目光深沉而凝重
良久
忽然问道
秦将军
何为三纲
君为臣纲
夫为子纲
夫为妻纲
皇上点头
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说的好
好啊
随即
皇上转过身
启程吧
然后皇上便在曹公公的搀扶下
艰难的登上了龙眼
珠帘落下的瞬间
留给方筝和秦崇一道苍凉老迈的身影
曹公公轻率拂沉奋肾欲启沉
浩浩荡荡的队伍顿时又开始慢腾腾的移动起来
一直往北延伸
太子的銮驾紧跟着皇帝的六马与车
经过方筝和秦众身边时
太子轻轻掀开了车帘
朝方筝投去诡异莫名的一笑
随即又飞快的看了一眼秦仲
眼神却变得有几分凌厉和阴沉
太平门外
只留下方筝和秦仲二人面色各异的功力
直到皇帝的仪仗全部出了城门
二人这才站直了身子
方峥扭头一看
见秦仲的面色颇有几分苍白
看来皇上那句看似莫名其妙的问话
在他心中悄然扎下了根
令他心绪开始波动起来
二人转身又登上了北城楼
目送着皇上的銮驾渐渐走远
秦仲不经意的扭头
见方正神情凝重
目光从未如此严肃的盯着前方
眉头紧紧锁起
不知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秦崇见状
微微一叹
情势已渐明朗
他和方筝就要在今日分出敌友
此时的方筝
难道一如他之心绪
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吗
当日方筝大街上永禽劫匪的情景
又浮现在秦众的脑海中
少年臣子
居高位而游
思民安
可惜此生似已无缘与他结交
这时
面色肃然的方筝忽然抬起手
指着銮驾
神情凝重的对秦崇道
秦将军请看
秦仲心头一跳
急忙顺着手指望去
却见銮架队伍的最尾部
一群手指翻扇黄螺的宫女正排着队列
紧紧跟着大队缓缓向前移动
秦崇看了半天
也没看出端倪
方将军可有什么发现
难道太子还在队伍中安排了刺客
难道方筝发现了什么疑点
方筝严肃的摇摇头
目住前方
看见走在最后
手执翻扇的那个宫女了吗
琴众看了一下
点头
那个宫女
方筝沉吟了一下
随即表情一变
开始不可抑制的哈哈大笑起来
边笑边喘着气
那个宫女的屁股居然一边大一边小
走起路来一扭一扭
跟他的痔疮似的
太他妈搞笑了
冷汗从秦众的脑门上一滴一滴的流下
这是个贱人
脖子上青筋暴跳的琴仲正式下了结论
北城楼上
方筝和琴仲面北而立
皇上的銮驾早已行远
万余人的一丈也不见了身影
可两人仍在城楼上直直的站着
面上表情各异
二人身后
鲜衣亮甲的城防军士兵成队行走巡邑
经过两位将军身后时
士兵们不由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
定定站了半个多时辰
两位将军莫非在一起练功
只有离他们不远处的烽火台边
十几名城防军高级将领死死盯着方筝
目光不算很友善
秦将军
城防军何去何从
良久之后
方筝目睹前方
看也没看秦众
开口问道
没时间再跟他绕圈子了
为了皇上大计能够成功
今日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就地斩杀秦众
二是说服秦众投诚
除此别无他境
秦仲脸上浮出痛苦之色
嘴唇孽如了几下
忽然又恢复了平静
淡然道
末将的答案若令方将军不满意
将军是否要将我就地斩杀
然后控制住城防军
方正笑了笑
不知可否
秦众扭过头扫了方筝一眼
方将军
城防军五万余人马接在我手
你杀得了我吗
方筝眨眨眼
若秦将军执迷不悟
一定要做那人人唾弃的乱臣贼子
说不得我便只好试试了
乱臣贼子
这个字眼如同一道霹雳
直接劈在群众的头上
秦众脸上瞬间便失去了血色
变得苍白无比
我不是乱臣贼子
秦众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努力的辩驳道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虚
协助太子弑君篡位
这行径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
自小熟读兵书
阅进万卷
勤学武功
牢记三纲五常
多年过来
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自己
那便是学的文武艺或于帝王家
曾几何时
自己却成了欲图谋害帝王的凶手
此刻秦众心中如同万箭穿心
方筝的一句话
便毫不留情的道出了他内心的挣扎与矛盾
看着秦众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方峥冷笑道
秦将军
你做乱臣贼子不打解
世上奸恶之徒多你不多
少你不少
可是你不要把城防军的这五万多教士
都变成了叛军乱军
他们将会被你的一个决定害死不说
死了都将背上一个叛军的罪名
他们的遗嘱不但得不到朝廷的抚恤赡养
反而会因你一时愚蠢的决定
而尽数充军边疆
为奴为仆
永士不得翻身
这些将士们
在千古之后
也将只留下一个祸国乱民的万世骂名
所有的这些
全都是被你秦众的一个决定所害的
秦众如遭雷击
脸上豆大的冷汗不断流出
魁梧壮硕的身子也忍不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眼神中的挣扎与痛苦
清清楚楚落入方筝的眼中
邢虫
莫要造孽了
洗污吧
君为臣纲
这是你亲口回答皇上的话
难道你真的要枉顾君臣大义
给自己
给五万余将士留下一个千古骂名吗
神烈山距离京城只有数十里的路程
它就坐落在京城北郊
山不高
主峰北高峰只有数百丈
可它方圆广阔
东西长十余里
南北宽近十里
乃京城方圆之内最高的山峰
前朝时
山上便建有孝陵
仙农坛和天坛
历代帝王祭天之处
便在神烈山顶部的天坛之上
皇上的銮驾此时已行至距离神烈山不足十里了
一万多人的仪仗队伍不疾不徐的缓缓移动
整支队伍显得安静而庄严
这时
由南往北飞快驰来一骑快马
马上骑始手执一块禁军统领的腰牌
护卫皇上銮驾的禁军禁卫见后
收起戒备之势
任由快马飞奔至皇上銮驾左侧
凑近了皇上銮架一侧层叠岩石的珠帘
其实低声禀道
皇上
太子已脱离了仪仗
什么
銮驾之内
皇上老迈的身躯似乎轻轻抖了一下
随即整个身子如同不堪重负一般
渐渐萎靡的垮下
他终于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皇上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痛苦悲伤
其士继续禀道
出京二十多里地后
太子的御驾便慢了下来
渐渐落到了仪仗的最尾部
后来数百人围住了太子
将他接下御驾
太子在他们的簇拥下
弃了欲碾
骑上了马
往西而去
銮驾之内
皇上久久沉默不语
如同一尊木雕菩萨般一动不动
骑士舔了舔嘴唇
试探道
皇上
是否需要末将领千余禁军
将太子追回
良久
銮驾内传来皇上的叹息声
罢了
由他去吧
该来的迟早要来
追回他
难道就能避免这一切发生吗
大军早已发动
朕与他皆是箭在弦上啊
神猎山上
皇上一人缓缓步上天坛
天坛之上
冈峰凛冽
俯首而立
抬眼望天
见天际云卷云舒
风云涌动
奇形变幻
奇异诡谲
文武大臣分别跪拜在天坛之下
静静看着皇上仿佛独立于云霄之上
俯瞰芸云苍生天地
一人驾龄
一切这才是真正的九五之尊
众臣看着皇上的眼神
不觉又多了几分敬畏与沉浮
傅守凝视天坛良久
皇上缓缓转过身子
面向群臣
一字一句道
华朝多旦
苍生不安
朕及皇帝位四十余年
举止言行皆有过失之处
为天意
为人和
故而上天降下灾难于苍生
以示惩戒
苍生何辜
受蒙斯灾
此皆朕之罪也
过祭天祈福之前
朕向天下臣民百姓降下罪己诏书
以行己过
以警后人
说完
皇上向曹公公轻轻点头示意
曹公公手捧黄绢向前迈了一步
当着众臣百官的面缓缓展开黄圈
一字一句念叨
朕德不累魏婉
社稷之危
未复庙堂之热
四十余载已还
行言履干
天合师道仁德宽义之举
天下不皇
宁康苍生无过
最皆在于一人
这时
忽听山下一声炮响
接着隐隐约约的喊杀声渐渐传来
灰蒙蒙的山顶顿时被一阵凛冽的肃杀之气所笼罩
跪拜在天坛下方的文武百官进阶变色
纷纷惊慌失措的四下张望
惶然恐惧的情绪顿时在众臣中传染开去
山顶天坛渐渐乱成了一片
这个时候
众人才蓦然惊厥
太子殿下的身影不知为何没出现在这天坛之上
反复思索了一下最近京城的诡异难明的局势
群臣心头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念头
难道说
皇上仍俯首望天
表情淡然平静
仿佛浑然味觉一般
玉器中含着几许杀机
冷冷道
继续念
曹公公抖擞了一下
马上便恢复了镇定
展开黄卷继续念道
四方门案而政不紧
藏身流离而政不知使君之责
而枉为夫之道
只令百姓饥荒
皇子倾讶
朕反省自公
甚愧于祖宗英灵
甚就于庙堂鬼神
山下的喊杀声仿佛越来越近
近得如同就在自己的身边
群臣的表情也越来越惶恐
越来越不安
皇上闭着眼
一动不动的站在百官面前
对山下的动静置若罔闻
仿佛入定了一般
良久
曹公公小心翼翼的叫醒了陈嗣中的皇上
皇上
罪己诏书你念过了
皇上阴沉着脸
目光缓缓扫视着惶恐不安的文武百官
缓缓开口
朕这四十余年来
虽说算不得一个英明的皇帝
但勤勉二字
朕却无愧于心
朕待百姓臣民如亲子
不嗜杀
不久
纵竭尽全力
使我天朝老有所养
幼有所依
君圣臣贤
与万民同遭盛世
可是
为何有这么多人要造朕的反
西有潘文远篡权叛乱
潘文远被朕朱砂镇压
时隔一年的今日
今日要谋反篡位的却是朕的嫡长子
朕十年前册立的太子
遇见逼近的喊杀声中
皇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两行浊泪缓缓流出
布满皱纹和老人般的脸上霎是泪痕满面
群臣表情各异
惊恐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大臣们都是经过多年大风大浪的
此情此景
他们如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臣面面相觑
眼神中传递着同样的讯号
太子
果然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