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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闺女这句话把咱家祖母激发的大怒

手指几乎戳到了老高家闺女的额头上

咱家祖母义正言辞

俺家儿媳妇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光天化日

明媒正娶

日头正婚

月亮牵线

光明正大的一个孩子

谁再敢说俺家是私孩子

俺家就跟他把这条老命拼了

老支书金官儿说

老嫂子呀

即便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按规定也落不下户口

落不下户口呢

就不能分粮食

老嫂子

这可是一个实际的问题呀

山里的老虎豹子生下之后

谁给他落户口

他们不也活的好好的吗

老嫂子

不怕你嘴硬

共产党什么都怕

就是不怕嘴硬的

老金贵

俺家也把话说出来

放这里搁着

这个孩子是俺老金家的骨血

是俺家的至宝

俺就是那护宝的大虫

如果你们胆敢来横他

俺就豁出去这条老命

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咱家祖母伸出左手的小指搁在木墩子上

右手偷过来一把斧头

老金贵

让你看看俺家的坚决性吧

话音未落

斧头举起

砰的一声

咱家祖母用右手攥着左手站起来

悠闲的走回到屋子里去

他根本没有回头

好像他的身后没有人

好像刚才那些激昂的言辞和害人的举动与他毫无关系

咱家祖母走了

把老金贵和老高家的闺女闪在那儿

那柄立斧的刃子已经深深的吃进木头里

斧柄翘着立在那儿

在斧头旁边

是咱家祖母那根小指头

苍黄的颜色

像一根炮制过的圆身

咱家祖母用烈士断腕的勇气把老金贵和老高家闺女吓退了

保住了咱家的小命

咱家也曾经想过

祖母采取这样惨烈的行动

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难道非要如此才能保住咱家母亲肚子里的我吗

但现在咱家明白

是的

如果不是祖母采取了这样的行动

那屯子里最终必然要采取强硬的手段将咱家母亲绑到公社医院里去做人流

咱家后来多次亲眼看见过

在屯子里武装基干民兵的护卫下

屯子里的干部把一车车的孕妇像抓猪一样抓起来

塞到马车上拉到医院里做了人流

顺便结扎了输卵管

所以

咱家这条性命

首先是祖母给的

然后才是母亲给的

好吧

言归正传

说咱家出生的事情

咱家祖母如何把二妈请来

这个情节暂且放到一边儿

祖母把二妈请来后

就躲进了自己的房子

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再也不露面

咱父亲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自从与祖父大闹了那一场之后

再也没有回过家

好像水消失在水里一样无影无踪

只剩下毫无妇科经验的祖父给二妈打下手

情急之中

咱家祖父曾经敲打着门板喊叫咱家祖母

哎 老婆子

你早不躲晚不躲

怎么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躲起来了呢

但任凭咱家祖父把门板敲破

咱家祖母连大气都不出一声

好像房子里根本就没有他在万般无奈之中

咱家祖父只好承担起了助产护士的工作

这是祖父终生的忌讳

谁要敢说他曾经给自家的儿媳接过生

他就会跟谁拼命

二妈进了咱家母亲的房子时

就感到一种不祥的氛围

其实

他说他跟着老金家那个大名鼎鼎的老妖婆子走在黑暗的大街上

抬头看到在灿烂的银河左岸散射着灰白光芒的那颗彗星时

就感到心头发紧

一股股的寒气沿着他的脊梁沟蹿上蹿下

等他看到咱家祖母躲进房子里不再露面之后

更感到老妖婆子请自己来接生是个巨大的阴谋

他看到咱家母亲已经大发作

咱家的一只手从母亲的产道里伸出来

仿佛在向这个世界上的人讨要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