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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鬼子两颗门牙之间有一条缝

按说这是个缺陷

但我姐姐说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条牙缝

问她为什么喜欢一条崖缝

她说别的地方都被人喜欢多少遍了

只有这条牙缝还没被人喜欢过

所以 他喜欢

他还喜欢

他猛猛的吸了一口烟

然后把牙关咬紧

让一缕细烟从那道牙缝里滋滋儿的钻出来

世界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

茶壶盖子围着一条大围巾

戴着一个大口罩

只露着两只大眼睛

她的眼睫毛真长啊

忽闪忽闪的眨巴着

活像红灯记里的李铁梅

那天下午

我非常幸运的紧靠着他翻地

每人翻一米宽

为了讨他的好

也不完全是为了讨好他

我是担心累着它

我翻了足有一米半宽

只给他闪下窄窄一条

他连看都不看我

好像没发现我的行动

队长过来检查翻地的质量

用一根木棍插插翻过的地

小唐

深度不够

他却说

这不是我翻的

因为口罩捂着嘴

他的声音嗡声嗡气

队长踢了我一脚

二皮

你想干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转过来看我

其中也有司令的目光

我当然知道他的心情

记得有一个上午

全队的人都去南大洼割麦子

队长打头

每人两拢

梯次展开

我十分幸运的挨在了他的下架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了白的蓝色卡其布军便装

纽扣一直扣到了脖子

他穿上男士服装

真是飒爽英姿

我看他一眼

鼻子就酸溜溜的想哭

当然是激动的

当然不是难过的

它的那股好味儿

与成熟的麦子气味混合在一起

与野花野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与天上云雀的歌唱声混合在一起

真是感人至深啊

在开始割脉前

我遭受了一个沉重的打击

司令把他的镰刀抢过去

非常认真的帮他磨了

我相信这是司令一生中磨得最锋利的一把镰刀

他用两个脚后跟压住住刀刀把

用左手的指指住住尖儿

用中指挺住镰被

用右手捏着一块轻轻的细腻如油脂的磨刀石

嘴里含着一口水

唇间叼着一根脉管

让一股细水沿着脉管均匀的淋在镰刀刃上

同时他手中的磨刀石蹭蹭的运动着

磨一会儿

这边就把磨石倒到左手里

用右手挺住镰被

继续磨下去

他磨镰的技术太出色了

连掌都赞不绝口

队长说

司令啊

不用你割了

专门磨镰吧

他把镰刀磨好了

问他

你能给我一根头发吗

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他吃惊似的瞪着眼问

他没有继续追问

就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递给他

我的心紧紧地搓了起来

好像不是拔了他一根头发

而是拔了我一根神经

那根头发在上午的阳光里焕发出蓝蓝的光芒

就像乌鸦的翅膀在阳光下发出的光芒一样

司令将镰刀的刃子对着自己的面

将他的头发轻轻的放在刀刃上

然后猛地一吹

头发就断成了两截

好家伙

吹毛寸断

这哪里是镰刀

分明是宝刀啊

谢谢你 司令

你们能体会到我当时心中的滋味吗

你们肯定不能体会得到

你们没有看到他说话时的样子

怎么能体会到我心里的滋味呢

你们没有看到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军便服的样子

怎么可能体会到我心中的滋味呢

你们没有看到他那两只被太阳晒的粉红的耳朵

怎么可能体会到我心中的滋味呢

开始割麦了

割麦子是农村最沉重的活

麦芒刺人

尘土呛鼻

腰酸背痛

别说是从没干过活的知青了

就是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的老农

提起割麦子也发怵

但割麦子也是农村中最愉快的劳动

收获总是让人感到快乐

更重要的是

割麦子时

全队里的人都不回家吃饭

饭由保管员到各家收集

送到地头上来

郝钢用在刀刃上

各家都不惜血本做出了最好的饭食

生产队里还免费提供大米稀饭

大米稀饭不是一般的稀饭

我们生产队比较腐败

每年都拿出半亩地种旱稻

为的就是这几顿大米稀饭

大米稀饭

大米稀饭里还加了一把红糖

有一次保管员喝得醉醺醺的

把六六六当成了红糖

我们都喝出了异味

但没有人不喝不要钱的大米稀饭

有点异味就有点异味吧

连送鬼子和茶壶盖子都喝了加了一把六六六的大米稀饭

割麦子还是一种劳动竞赛

真正的你追我赶

上了年纪的男人都是蹲着割

将割下的麦子放在大腿窝里夹着

加够了个子

打个腰放下

下家的将自己腿窝里的麦子放进去

然后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