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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集
李奕秋急匆匆的买了两袋奶粉
又去巷子口粮食局附属的食堂买了十几个大馒头
这家食堂是现在唯一可以不要粮票的一家食堂
他提着馒头
抱着孩子都到了巷子口了
突然想到刚才那家商店
看到有咸菜卖
又拐了进去
商店营业员看见他又拐回来
还提着这么多的馒头
笑着说
我们商店卖的咸菜呀
可都是从万宝山农场进的
已经有了名字
叫做可心咸菜
味道好极了
你吃馒头旧咸菜
可比吃肉都可口
李立秋干瘦的腮帮子微微抖了抖
指着萝卜条
咸辣椒
腌黄瓜
泡白菜
胡萝卜
这几样每样都来两毛钱的
营业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脸上的笑容很是亲切
她打开菜坛子
将里面的菜用油纸包着
一样一样的放在秤盘上称好
嘴里不停的说着
听说腌菜的女人啊
才二十多岁
人家怎么这么好的手艺呀
我都活了四十多岁了
爷 奶奶 咸菜呀
又咸又苦的
放段日子就发霉了
看人家腌的这些咸菜
放多久都是好好的
吃起来呀
脆生生的
该辣的辣
该酸的酸
该麻的麻
太下饭了
我家男人说啊
有点咸菜能多吃两个馒头
李奕秋接过用绳子绑好的咸菜包
很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
哼
他也就这么一点本事
说完便往外走
他抱着孩子
提着一网兜的馒头
还有几包奶粉
又提着咸菜
差点撞在了门上
营业员大姐热情的从柜台里面出来
帮她开着门
顺便把摆放在商店中的火炉子盖揭开
拿起了火钳往里面添炭
随口说
这可不是一点儿本事
这是很大的本事
一个女人有这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一辈子都会过得好
可别像我
冬天咸菜都咽不好
我那几个孩子呀
冬天都眼巴巴的看着我们隔壁家的几个小孩吃着馍嘎嘣嘎嘣的咬着咸菜
要不然喝着稀饭就着咸菜
李奕秋冷冷的丢下一句
会腌咸菜就过得好了
简直是笑话
黎秋出了门
带着一股气
奋力的抱着孩子
提着东西拐进小巷
一路上遇见了几个从巷子里出来的人
头都没敢抬
一直到了那个小院门口
打开门走了进去
随手把门从里面插上
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
怀中的小黎扔在床上
她自己也是气呼呼的坐在床沿上喘了一块气
擦干了头上渗出的汗珠
看着扔在地上的咸菜
好半天
拽着绳子提了上来
打开
拿出两根咸辣椒
随手从网兜里掏出一只馒头
一口咸菜一口馒头的吃了起来
他还真的是一口气吃了三只馒头
四根辣椒
吃完之后
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开水
不一会就觉得肚子疼
又吃了一点止疼药
将躺在床上哭哭啼啼的小黎推到床边躺了上去
可是小黎哭哭啼啼的
哭得他实在是心里烦
伸手捂住了孩子的嘴巴
孩子便拼命的挣扎
扭动着身子
李奕秋死死的捂着孩子的嘴
直到孩子的脸憋得黑青了
这才松开手
孩子被憋得一口气上不来
他也没管
疲惫的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才想起孩子
转过脸
孩子也刚刚缓过气来
那双黑眼人少白眼人多的眼睛无力的转动着
李一秋哇的一声就哭了
指着孩子骂
都是你这个害人精
要不是你
我能遭这么大的罪罪吗
小梨虽然听不懂人话
看着李一秋脸上的表情
知道在骂他
小嘴委屈的瘪了遍
终于没敢哭出来
黎秋继续说道
你等着
我过几天就把他送给你吧
我不能便宜了他
他裤子一提
甩屁股走人了
跟别人结婚生孩子了
把你这么一个祸害留给我
孩子看着李玉秋嘴巴一张一合
满脸的愤怒扭曲
终于被吓得瘪开嘴巴
哇的一声又哭了
这一次
李一秋没有理会孩子的哭声
除了肚子疼
他也觉得胃有点难受
爬起来从小挎包里拿出药来
也不管什么药
随便挑出几颗
端起水喝了下去
等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已经是下午了
小黎在他身边哭的都快没气儿了
闻着孩子粑粑的味道
她才挣扎着起来给孩子换尿片
感觉晕的天旋地转
忍不住扶着床好半天才挣扎着给孩子冲了一壶奶
重新又躺了下去
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
想起昨天的事情
扶着床沿坐起来
感觉稍微好点了
这才慢慢的起来
这一天
他的腿都是飘着的
李逸秋开始想念他在农场娘家那些日子
虽然爹娘总是找他的茬
虽然左右隔壁两个哥哥嫂子都不待见他
但是他只要厚着脸皮就可以悠闲自在
最起码母亲灵巧儿
可以帮着照看孩子
而且只要自己稍微懂点儿
父母对他
他也就是嘴上说
但是现在
他带着几个月大的孩子呆在在这个小的院子里
破烂不堪
家徒四壁的屋子里
说句不好听的话
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好几次他都想着
要不然狠狠心回去算了
大不了不跟长征过日子
就这么赖在娘家也能混日子啊
最起码能够混到小梨长大一点
最终没有狠下心来
父母的气都好受
她受不了两个嫂子看她那种蔑视的眼神
尤其是温小可
她现在也没想明白
以前那个受气包
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懦弱女人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男人喜欢女人爱的样子
怎么就能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的
他到现在只要想起林大平只看了一眼温小可就流露出来那种垂涎三尺的猥琐样子
心里就觉得堵得慌
因为他需要付出身体疼痛的惨痛代价
才能够换来在这么一个破旧的地方安生落地
他也没有从任何一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那样的星星
哪怕是猥琐不堪的
他整整在家里待了一个多礼拜
吃了三块多钱的药
才感觉身体稍微好了一点儿
挤麻带炭也烧的差不多了
一大的水也用的差不多了
可是林大平还是没有来
他只好早早的起来把小梨安顿好
咬紧牙关坚持着自己去水站排队挑了两担水
把最后一桶水倒进水缸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好长时间的气
好半天才扶着墙站了起来
水挑回来了
碳就剩下最后一袋子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破旧的房屋四面通风
麻袋并不是很大
一袋子碳最得用三天
而且厨房到现在一点的面油都没有了
李奕秋就算是想给自己熬点稀饭也没有东西
他知道去县城的粮站打粮食都要用两本的
就算是买平价粮
也需要出示粮本
他便盼星星盼月亮
望眼欲穿的盼着林大平能赶紧来
林大平此刻却正在农场
他刚刚去饲养场将预定的几头猪赶上卡车固定起来
司机去交发票付钱
他提上刚刚在供销社买的点心去看灵巧儿
灵巧儿一个人在家
她踏进门槛就带着一脸愧疚的说
小姑
我是来向你赔罪的
你说
我也不知道表妹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我那天车坏了
我媳妇儿正好来县城
我去车站接人
结果我媳妇儿没坐上车
就碰到了表妹
她说带孩子来复查眼睛
她也没带介绍信
本来是要在车站的候车室凑合一晚上了
我突然想起来
我以前租了我同事的小院子
打算把我媳妇孩子接来住
可是后来肉联厂给我跟我爸分了个小院儿
我又把这个小院子的租金给付了
房子正好闲着
我就把表妹带去安顿在那儿
我把表妹安顿好以后
就忙着到处去收购
却没想到警察同志找了来
我这才知道表妹是偷偷跑出来的
我已经给她说了
让她早点回家
我这次来
除了看看表姑之外
我就看看表妹有没有回家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