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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集

会计宣布了各家的英分数后

有的社员说

看着收的不少

分到一家没多少

那个以刻薄著称的担任生产小队妇女队长的阶级斗争老太太说

净吃饭的

没干活的

怎么会收的多呀

你看老金家

干活的没两三个

吃闲饭的倒是七八个

你看他家的二小子

都能扛起一袋粮食了

还非得在县里念书

这念书能念出个粮食来呀

分配还要人妻

老三 我看呀

就应该倒过来

看着周围人们对他家嘲讽鄙视的眼光

看着那个老太太的张狂劲儿

看着母亲对那个老太太献媚的脸和父亲阴沉的神情

金建北下了决心

回到学校就给班主任老师递交了一份退学申请

班主任看着门门都九十五分以上的成绩单

在上海少年文艺上发表过散文的金建北

惋惜唏嘘的劝了半天

金建北一句话没说

被逼急了

才含泪说出了自己家里在村里的境遇

名牌中学的老师也是在北京读过书的人

儒家思想浸淫全身

一股知识分子的正义热血沸腾起来

脱口说

好小子

有种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成才奇只在书院呢

百事孝为先

我别的也帮不了你

今晚把图书馆的钥匙给你

你看着办吧

晚事后啊

别忘了把它放在我的窗台上

金建北非常虔诚的给恩师磕了三个头

含泪告别

在秋夜舒朗的星光下

先在图书馆的大木门的门轴上抹了从运输合作社偷来的黄油

悄悄的打开

拿走了自己早就描好的唐诗宋词

先秦诸子百家精华

古典哲学和有代表性的中外文学名著顺手拿走了一盒军旗

曙光初照时

他回到了家里

把这些书藏在了自己独立住的小草房里

焊了一个小铁箱

找了一个化肥袋包起来

放到了小土炕的深处

白天下死例到农田里挣工分

晚上就着煤油灯夜读

农村文化生活贫乏

夏天的晚上

人们都凑在大队部前的一棵据说是祖先从山西洪洞县移来的老槐树下乘凉

金剑北就跟乡亲们讲水浒

三国演义

说唐等故事

听者甚多

都夸奖这个在县城读过两年书的金家二小子有出息

知道的多

金家也开始在村里有了一点地位

在小铁匠铺里抡大锤时

曾在天津三条石学过徒的父亲把烧红的断件往凉水里一插

随着滋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时

铁青的脸上露出一点温和

自言自语的说

人呐

是前三十年看老敬孝

后三十年看小敬老啊

咱家的日子要往好里过

以后就靠你们想辙了

然后看着儿子准确的把大锤砸在他的小锤敲打的地方

村支书是个老复原军人

腿有点跛

据他自己说

在部队上曾当过代理排长

在开封战役中排长牺牲

他后大喊

有人指挥我服从

无人指挥我指挥

指挥三个班梯次配备

堵住了国民党虎脸兵团半个营的进攻

说如果不受伤

以自己的军事才华

会当上一个排兵布阵的将军的

他从部队回来时

带回一副军旗

没事时就和党支部的人下村里老百姓玩的推牌九和抛头子

对这个洋玩意儿不熟悉

很少有人能吓过它

他也自称打遍全村无敌手

一副木头制作的军旗

十几年下来早已破烂不堪

冬天的夜晚

金建北来到大队部

看着正在小煤火炉上一边烤脚一边摆弄军旗的支书说

三叔儿

咱俩下盘军棋呀

嘿

你小子会下呀

来

说着就要摆齐

金剑北变戏法似的从破棉袄里拿出了一个小印铁盒子

看到这幅新军旗

知书羡慕的眼光大胜

知道你的军旗下的好

我在县城读书的时候也爱下

今天和你下几盘

你要胜了

棋归你

我要胜了呢

哼

我知道你家缺工分

剩了我村里挣工工多的活活你随便挑

军人出身的支书的歧路却是很广

几盘下来

金剑北败北

支书笑呵呵的把新军旗收入怀中

说

胜败乃兵家常事

不要灰心

小伙子

明天再来

一来二去

两个人下军棋下出了感情

金剑北毕竟是村里年轻人文化最高的

有时公社要个统计表

小汇报

支书就会在下完棋后让他弄一下

随口就给大队会计说来

给他记上一个功

后来公社里办广播站

大喇叭的开关就设在大队部里

支书为了下棋

就把这活交给了金建北

每天给记半个工

他成了全村正公分最多的人

公分公分

社员的命根儿

年底

他们家第一次摘了欠款户的帽子

并且分了十块零八毛

队里分菜分粮食

母亲再也不像以前战战兢兢排在后边

开始理直气壮往前站了

金建北心里宽慰了许多

又是一个秋天

凉棉上场

那时的农村经过三年经济困难

大牲口倒闭很多

生产力非常脆弱

上交负担很重

当时有句顺口溜

队长队长别发愁

人拉耕梨人拉楼

队长队长别发火

人拉不轴人拉车

金建北和八个社员拉着一辆胶皮大车到县城棉花加工厂送棉花

个人自带干粮

队里补助五角钱

中午他吃了母亲带的杂面饼

不愿花钱去工厂食堂买一角钱的菠菜汤

就拿着随身带的缸子到车间后边的茶炉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