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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集

仓库里的粮食

长院里的农具

饲养棚里的骡子马

牛 驴

一进了各个农户的门

人们就吃饱了

不认大铁勺了

靠村边的人把闲散地站了起来

临街的农户拼命往外扩宅子

木讷点儿的把扩出来的地方变成了土坯垒成的牲口棚或堆放农具的小泥屋

精明点的盖起了小砖房

办起了小卖部或杂货店

使原本二十米宽的大街变成了十来米七扭八歪的大胡同

那年金建北来参加本家一个叔叔的葬礼

依然在村里当着有名无实的支书

哥哥无可奈何指给他看

想借这位在市委当大秘书的弟弟给撑腰

把村民们整治一番

金剑北在村里走了一圈

淡淡的说

历史某个阶段的必然呐

支书哥哥也没听懂

当晚金建北没回去

在他家借宿

在院里那棵老枣树下

头顶着秋夜的星光

喝完一瓶老白干后

金建北到墙角痛快淋漓撒了一泡尿

把吃剩的鸡骨头扔给了一直在旁边鲫鱼的老黄狗

说

我想翻盖一下老宅子

把在另一个城市跟着做生意的弟弟的总是跟那个混蛋兄弟媳妇儿闹矛盾的老母亲接回来安度晚年

支书一听

随即想到了建北前几年给村里争取无偿支援的拖拉机

柴油机

潜水泵

打基井的扶贫款等

他还从中用了一部分

盖了三间大北房

儿子中专毕业后在县城找的工作

赶紧说

你随便改

他们占

咱们也站

把老门路往前移两米

我给你办正式手续

将来清理时

咱有正式批文

他们都没有

金建北制止他的啰嗦

提出把自家房后原来生产队的牲口棚卖给他

自家门楼往后缩十米

留出一块空地来

农村盖房是大事儿

金家在外的几个兄弟全回来了

按照金剑北的设计

正房是前出一步廊的六间

前面临街的也是六间

按照当地的风俗

比北房低了三层

砖没有村里人大多数盖房用的红砖

而是从外地拉来的青蓝砖

白水泥沟缝

典型的北方四合院格局

其实啊

细看是缩小了的北京贝乐府虽然从外地找来的建筑队

但对本村来帮忙的老少爷们儿一律管饭并给工钱

其实青壮劳力也没多少

大部分是老人和妇女

凑了个人场而已

门楼宽大

上书金窄两个楷体字

两边刻上了耕读记事

忠厚传家八个大字

诏壁上写上了仁义礼智信

种上了一丛修竹

在刻字的时候

在外地做生意的弟弟说

应该写上招财进宝

金建北用厌恶的神态看着这个戴着金戒指

老婆满身金银的人

说

你懂什么

大伤四如你知道吗

弟弟吓得立刻不敢说话了

弟媳妇儿在一旁嘟嚷

说二哥的一个秘书是多大的官呀

我还在村里当过妇女主任呢

少说两句吧

别找不自在

房子盖好后

金建北托朋友从西边山区里拉来了六棵带着土墩的梧桐树

栽在了门前

形成了一个绿荫小广场

又叫侄子请村里的木匠做了几条宽板凳放在门洞里

说这是为了方便人们在树底下乘凉聊天

任意取用

如果丢了

就再做两条

切不可大呼小叫到处找

南房除一间做厨房外

其余的全部朝外开门

两间无偿给了村里一个赤脚医生使用

两间给了一个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老两口做了小卖部

侄子大惑不解

金建北说

小子

你没看见咱们家在老家的人少吗

人老了以后

最怕的是寂寞

你奶奶回来后

要和老街就连拉剐

这就叫聚人气

随后把侄子由县科技局调到了离村不到三里地的乡政府担任了副乡长

让在县农业局工作的妻子到金家墩蹲点儿

实际上专职伺候老太太

金老太太看见儿子回来了

高兴的脸上笑成了三朵菊花

赶紧叫儿媳妇儿去揉面

说要亲自擀柳叶面

对老街坊说

我家二小子从小就爱吃这面

金建北和所有的人按辈份大小一一打了招呼

把剩下的烟和糖块全部给了在梧桐树下乘凉闲坐的人

扶着母亲进屋

说道

你给我擀柳叶面

我带了朱莉过来

我给你炖

也好补补钙

他把柳峰介绍给了家人

你看

长得清清秀秀的

一看呀

就是个识文断字的人

是城里人吧

那就在我家多住几天

其实呀

你们城里有什么好呀

人多汽车多

也看不见个绿庄稼

那草呀树呀什么的

都跟假的一样

住楼房呢

还接不着地气

你说这哪有我们村里书台呀

那几年呀

我在老三家的洋楼上住着

跟那个恶婆娘生气不说

整天腰酸背疼

昏头转向的

你看我这才回来几年呀

哪儿都好了

还能上地里拔草呢

哎

现在呀

村里的年轻人也不行啊

地里那么多好草也不知道拔

老是去买城里的饲料就过去

我们在生产队里干活

谁回来的时候不是把草筐装得满满的

少带着脚呀

一年就养两头大肥猪卖一头

给孩子们添新衣裳

然后呢

再让前街的黑三给宰一头

那肉膘子两指厚呢

再弄点酸菜一炖呀

一咬嘴里呀

哎呀

那个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