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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阿姨出车后去世了

手臂受伤很重

那天晚上

她那深邃而绝望的眼神再一次闪现在我的眼前

就像是一只幽灵

我突然的就晕眩了起来

那一年

我大三

因为学业轻松的些许

我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快餐店找了一份工作

既能够消磨一些闲暇时光

又能赚一点零用钱

那时的我们每天嘻嘻哈哈的

每天过得快乐无比

仿佛我们生活在一个不存在烦恼的世界

我们都是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

傻乎乎的

好像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这个小小的快餐店空间有限

就我一个人

得兼职端盘子

煮面 剁菜

清洗

连剩下的小角落都得我打理

但是当中我最经常做的

就是在那个闷热潮湿的清洗间操劳

手背洗的粗糙

但是仍一刻不停的在冲洗着油腻的餐具

从清洗间出去

就是我们餐馆的后门

一开那一扇门

眼前就是一个小型的垃圾场

看上去有一些破旧不堪的

却是周围几家餐馆的公共厨余垃圾区

从各种的菜瓜果皮

残羹剩饭

油腻的煎锅

到破旧的餐具

一切混杂在一起

堆积如山

散发着一种刺鼻而又浓重的气味

使人想着要立即转身逃避

然而

尽管这气味令人作呕

但是这并不能够阻止流浪者和那些寻宝的大爷大妈们

他们从那堆如山的垃圾中寻找着能够利用的东西

也许是一段未腐烂的蔬菜

也许是一个还能用的破碗

易拉罐

塑料瓶自不必说

那是明晃晃的财富

而那些刚倒掉的剩菜剩饭

对于他们来讲

那也是一餐的口粮

是宝贝

他们的存在就像是城市中无法忽视的一道疤痕

说实话

每一次看到这些人

看着他们扒拉着那些垃圾

我的心痛的就像是被刀割

于是我每一次倒垃圾的时候

都会尽可能的把那些有价值的东西翻出来

然后单独放在一旁

省得他们再去垃圾桶里翻

在一个酷热的午后

快餐店里的老式空调终于彻底的倒下了

老板叹了口气

拍了拍我

让我去找那一对经常在街边徘徊回收旧电器的夫妇

我点了点头

应承下来

我从小巷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

终于找到了他们

他们正在那里捡着别人丢弃的垃圾

他们的面孔在阳光下显得黝黑而皱纹满布

皱纹如沟壑一般的刻画着他们艰难的岁月

我轻轻的走上前去

唤住他们

问

阿姨 叔叔

他们把头抬起来

用那充满了疲惫与期待的目光看向我

我告诉他们

我有一个旧的空调需要处理

我走在回店的路上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

给他们皱纹深深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

我深深感受到生活的不易

他们犹豫了一会儿

用吃力的声音给我报了个价格

那个数字比我预期的还要低了一些

我微微的一愣

脑海中的计算结果和他们的价格相去甚远

我看着他们的脸

那一双期待且略带担忧的眼神

好像在害怕我会因为价格过低而反悔

然而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看着他们

心里一阵的酸楚

那些从城市边缘辛勤挣扎的人们

只是为了生活而已

他们需要的并不多

只是那么一点点底线的生活保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