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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集你当真愿意
整夜的大雪让得广宁殿外已有了一层积雪
薛诺裹着披风走在上面时
脚下咯吱作响
漆黑的夜色之中
手中灯笼的光亮只笼罩着身前方寸之地
而不远处那长长的甬道像是吞噬人心的炼狱
一眼望不到尽头
薛诺跟太子并肩走了一会儿
就听身旁之人说道
这些年
你还好吗
薛诺诞生道
算不上好吧
当年仓促逃出京城
我体内血溶单独就突然发作
且爹爹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一边要带着我和阿杰躲避身后追兵
一边又要替我四处寻医问药
我们很是狼狈了一段日子
东躲西藏
仓皇度日
直到后来过了几年
朝中九旬不惑营巡
大抵是觉得高枕无忧放松了松谢
爹爹才找到了詹四叔
伪造了身份
文蝶改名换姓
然后带着我们在炎陵安顿了下来
太子听他轻描淡写说着那些狼狈不堪的日子
忍不住咬着夹边软肉
薛诺仰头看了黑漆漆的天空
那几年血蓉单独发作的时候
我想是疯子
癫狂嗜血
薛爹爹就割了他的血来替我压制体内的毒
后来薛爹爹病重
未血的就换成了阿姐
可血蓉单毒早已经入骨
光靠饮血以难压制
薛爹爹知我早晚会回京城
倾囊相授
教我君子权术道四
都在唠叨着让我别被仇恨蒙了眼
可我大概骨子里就是庸俗横恶
半点没学到他的光奉妓约
只满腹心思想着毁了大业
拉着所有人替我陪葬
寒风凛冽刺骨
有雪花落在太子脸上时
砸的他钻心的疼
他想要说什么
可什么话都显得格外虚伪和无力
薛诺伸手接着天上飘下的雪花
停了下来
转身对着太子
太子哥哥
我想要这皇位
太子看着他微侧着头
满目青灵
对着自己伸手
像是幼时讨要糖果一般说着他想要皇位
他开口道
好
薛诺歪着头
不多想想
太子摇摇头
这大业江山本就不是我和父皇的
你也是皇室血脉
同样有资格继承
且论资质能力
你也同样远胜于我
只是因为这个
薛诺好奇
太子沉默了片刻
才坦言道
自然不是
你手中握着萧服
若想皇位
无人能来
我手中固然有一些东西能与你相抗
可若真斗得你死我活
最后结局无非会是两败俱伤
七灵王死在京城
袁家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早前便曾跟南越有所牵连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勾结南越境
还有北狄
这些年北狄一直贼心不死
这次干平暴乱
怕也有他们身影
父皇不是个好皇帝
姑姑死后
朝堂混乱
奸佞横行
大业境内更是天灾人祸
早就经不起内乱消耗
而且
他停顿了片刻
苦笑出声
我自认跟父皇不同
可人心难测
谁能保证我得了皇位之后十年二十年还能易如现在
更何况
我身边那些人
是不会容忍朝中能有人威胁皇权
更不会任你手持削斧成为特殊的存在
你今日能带兵为了皇城逼父皇退位
我若得你让权登基
这件事情未必不会如例赐横在新建心生嫌隙
就是霍端的开始
太子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完人
就像是先前在明光殿上
看着薛诺旁若无人将所有人戏弄在掌心之中
他也曾心生不满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因他隐瞒而生怨憎
他想在自己尚能保持本心之时
不去做他不愿做的事情
也不想让自己有朝一日变成了天庆帝的样子
薛诺听着太子坦然直言他心中所想
拢了拢披风
神色温和了下来
你当真愿意
当真
那就烦请太子哥哥先以东宫之名下令三四清查旧案
暗抚朝臣
待到迎巡定罪之后
再写禅位诏书
我会安排
太子点头答应下来
却突然见薛诺仿佛看到了什么
那原本冷清的桃花岩陡然绽开满面笑容
他忍不住抬头朝着甬道尽头看去
就见穿着胡球的沈雀撑着伞从甬道尽头走了过来
参见殿下
审雀行礼
本是至交好友
多年君臣相辅
生死同路
此时再见却是无言
太子扭头朝着薛诺说道
功宴已毕
朝臣也该立功了
三思的事情我会交代好
薛诺道
多谢太子哥哥
太子对着薛诺点点头后
无视了一旁行礼的沈雀
径直领着对沈鹊怒目而视的潘青踏雪离开
薛诺看着太子背影
说道
他好像怨了你
可我赢了不是吗
沈却从未怀疑过太子选择
也深知他秉性
见他愿意安抚朝臣重审旧案
就知道他和薛诺先前的赌约是他赢了
他神色松缓下来
将伞斜到薛诺头顶
我本就负了他多年情谊
他若是不愿
那倒是圣人了
薛诺闻言笑起来
你这算不算见色忘友
色令之欢
沈却递他一眼
那你自认是红颜祸水
薛诺扑是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祖父会打断你的腿
虽然腿没断
可也差不离了
沈雀抵着松动的牙口
之前那一巴掌沈中康是带着怒气的
他脸到现在还肿着
见薛诺弯着眼乐不可支
沈却用力揉了下他脑袋
拉着他善良的手揣进了袖中
我这辈子唯二离经盼到的事情都用在你身上了
别幸灾乐祸了
外头还有好些事情等着
要是南帝真乱了
祖父怕会拧了我脑袋大义灭亲
狐球一半落在薛诺身上
替他挡了外间寒风
薛诺笑着道
放心
你脑袋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