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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集

而事实上

彭远征其实心里有些预感

纵然自己选择留京

爷爷冯老最终还是要把他赶出京去

冯家第三代寥寥数人

冯琳琳是女孩

不做考虑

冯远华有些浮躁浅薄

性格张扬

不适合从政

只有彭远征这个长孙

无论从哪方面条件来看

都符合冯老心目中的接班人条件

换言之

不管彭远征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都会被冯老推上政治舞台

历经风雨和磨练

从一个幼苗长成参天大树

将来好撑起冯家的门户

老人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冯家的第三代人丁单薄

只有彭远征和冯远华两个孙子

冯远华与彭远征相比

自然是后者值得培养

而彭远征同样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反正老爷子已经下定决心

哪怕彭远征是一块顽铁

他也要将之千锤百炼成钢

冯老去参加外事活动

接下来关于彭远征与冯倩如的亲事谈话

就交给了冯老太太

中午吃饭的时候

冯老太太非常严肃地端坐在那里

询问彭远征的意见

说是征求彭远征的意见

其实就是向他传达老太太本人的主观意愿

老太太希望他俩人尽快成婚

好让她抱重孙

老太太提出了三个时间段

让彭远征自己选择

第一是三月份

也就是说

过了春节

只要彭远征不反对

家里就开始为两人操办婚事

婚礼当然是要在京城举行

以冯老这种身份

孙子的婚礼不可能大操大办

只会在一定范围内公开

第二是五一节前后

最值是国庆节

彭远征只能苦笑

三月份显然太仓促了

现在都一月下旬了

过了春节就至二月份

时间上来不及

而五月份

彭远征也觉得太急了

他估计过了春节

上半年正是他工作最繁重最紧张的阶段

这个时候筹备两人的婚礼

精力上有些捉襟见肘了

至于国庆节

彭远征犹豫了一下

决定选择国庆节这个时间段

其实

从他本性而言

他和冯静如的感情没有问题

结婚早一天晚一天都不是个问题

考虑到明年工作会很紧张

他本来打算明年结婚

可现在的情况是家里长辈等不及了

非要催婚

没有办法

只得从命了

但是

彭远征马上就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是一九七三年三月份出生

过了春节刚满二十三周岁

远远达不到晚婚晚育的杠杠二十五周岁

九十年代

法定的结婚年龄是男子不得低于二十二周岁

女子不得低于二十周岁

彭远征已经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

但是法定年龄归法定年龄

在现实中

一般的公职人员会鼓励晚婚满育

结婚年龄约定俗成在二十五周岁

在很多地方

不到二十五周岁

单位工会不会给你开结婚介绍信的

没有单位的结婚介绍信

就无法去民政局登记注册领结婚证

想到了这里

彭远征忍不住苦笑道

奶奶

我还不过二十五周岁呢

现在结婚

不符合晚婚晚育的规定啊

尤其是我还是党员干部

如果带头早婚

影响肯定不好啊

谁出台了这种混账规定

奶奶怎么不知道婚姻法明文规定二十二周岁就可以了吗

冯老太太似乎是有备而来

顺手从茶几底下摸过了一本婚姻法来

翻到了那一页指指画画

看看

奶奶为你们两个专门查了婚姻法

你马上年满二十三周岁

倩如也都二十二周岁了

现在结婚

应该就是晚婚了

凭什么要等到二十五周岁

奶奶

我们那里是有这样的规定的

一般的公职人员

都要二十五周岁结婚的

彭宇呢

无奈的笑着

冯老太太眼睛一瞪

你们那里这样规定

是违法的

这是侵犯人权的

不行

这种规定得马上改

别人呐

咱不管

反正让自个儿够了法定年龄

该结婚的就要结婚

怕什么

谁敢说三道四

奶奶去跟他理论理论

至于你们单位那边

让你大伯帮着打个电话说说

冯老太太大咧咧的挥挥手

态度非常坚决

望着老人如此坚定

彭远征还能说什么呢

他知道

结婚的事

铁定是跑不了了

既然如此

就没必要再坚持了

让老人家不高兴

而冯家子嗣单薄

这也是老人热衷于彭远征和冯倩如婚事的重要因素

人丁兴旺

才能家族兴旺

冯家权势再大

如果没有人

也是一个空架子

好吧

我听奶奶的

但是呢

三月份太急了

五月份呢

我们这里正好是工作最忙的时候

能不能国庆节呀

彭远能笑着说道

冯老太太皱眉想了想

国庆节就国庆节吧

我这就让人去查个好日子

另外呢

我跟你爷爷商量了一下

大年初三呢

给你和倩茹订婚

订婚仪式呢

咱就不公开了

咱们自己家里人热闹热闹

等结婚的时候

奶奶再帮着你们操办

彭远征长出了一口气

点了点头

这婚期确定

他心里陡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好比无票上车

随时担心被乘务员查票逮住而定的婚期

就像是买了一张车票

从地下工作者摇身一变成了合法乘客了

想继跟冯建茹确立了关系

可以合理合法的卿卿我我

他心里一阵的火热

冯老太太可不知道彭远征心里的这些花花心思

她犹自在自说自话

说着自己如何安排两人婚事和婚礼的一些构想和计划

当她猛然发现彭远们有些心不在焉的时候

不禁慈眉一皱

臭小子

奶奶跟你说话

你却在走神儿

彭远征汗颜

奶奶 没有

我没走神儿

我认真在听呢

听奶奶做指示

孙儿我一定不折不扣的贯彻落实奶奶今天讲话的重要精神

嬉皮笑脸

油腔滑调

老太太笑骂道

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宠溺

可能连冯老太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她将对失散

二儿子的各种思念和伤怀

都化作了一种宠爱

集中投注在彭秉征这个寻回来的孙子身上

在某种程度上说

彭远征在老太太心目中的地位

远远超过了冯远华等其他后辈

这也不是老人厚此薄彼

而是数十年感情的郁积

一旦有了宣泄的突破口

便很难得到控制

而在她眼里

彭远的母子命运多舛

如今苦尽甘来

自然要好加补偿

正是怀着这种心态

她对孟琳高看了一眼

认为孟琳对冯家来说

是有功的

有恩的

十多年姑姑抚养着儿子

再不婚嫁

牺牲个人的幸福

换来儿子的健康成长

这种付出是值得尊重的

冯老太太不肯让彭远征回去

坚持要留他在大红门内的三号院过夜

冯老太太打回电话去

告诉冯伯涛夫妻和孟琳

他已经跟老爷子商量妥当了

也征求了远征的意见

将婚期定在了一九九三年国庆节前后

具体时间待定

宋予珍和孟琳也很高兴

冯建茹得到这个消息

心里也是有些欢喜

但面上却羞不可抑

吃过晚饭

彭远征陪着冯老在大红门内沿着人工公散步

冯老身后不少的工作人员和警卫人员都感觉到有些诧异

这个身材高大

相貌英挺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居然跟老爷子态度如此亲密

而且老爷子还要留他在内过夜

显然关系很不一般

但是疑惑归疑惑

好奇归好奇

却没有人敢去打听什么

甚至相互之间也不敢提及这个话题

腿要紧

二要零

嘴要严

这是他们在中央领导身边工作的基本纪律和最低要求

沿着湖边走了一圈

冯老没有再谈工作上的事

而是随意问了问他从小到大的一些生活

基本上是想到哪里问到哪里

而彭远征自然是毕恭毕敬的如实回答

其实

冯老已经仔细了解过彭远征母子的过往

而彭远征从小学开始

一直到大学都品学兼优

最后以新安市文革最高分考入了清华大学

这些情况一直是冯老感觉最满意的地方

生在单亲家庭

经济条件又是如此的清贫

彭远征能在这种背景下努力向上

健康成长起来

对冯老来说

孟琳的教养当居首功

冯老叹息了一声

慢慢的停下了脚步

回头望着彭远征

感慨的说道

孩子

以后不要忘了你妈妈

没有你妈妈多年的付出

就没有你今天的一切

你妈妈是我们冯家的功臣

彭远的眼圈一红

昔日母子相依为命的一幕幕片段

瞬间倒转而来

在脑海的记忆中不断的清晰起来

他默默的点点头

母恩如海

他这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不需要言语

只需要行动

走吧

以后和倩茹啊

好好孝敬你妈妈

你爸 你大伯

这两支就你这么一个男丁

将来还是要靠你养老的

而我们冯家

也要靠你来支撑门户

冯老缓步前行

忍不住老怀长叹

冯家子嗣单薄

一向是冯老的心病和心痛

他纵然是身居高位

掌握着一个大国的权柄

但在这种传承子嗣的事上

却也是无能为力的

他自己三个儿子

战争年代失散了一个

结果这个儿子早逝

而剩下的两个

老大冯伯涛一直没有生育

而老三冯柏林生有一子一女

但是差强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