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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妈毕竟是经过了国家正式培训的新法接生员

满嘴的新鲜名词

的确是十分唬人

再加上支书金棍的撑腰仗势

她顺利的接生了几个孩子后

在屯子里渐渐得了势

咱家祖母虽然不放过任何一个遭他二妈的机会

但找他来接生的人却越来越少

后来

为了接生一个孩子

咱家祖母不得不在人家的媳妇肚子刚刚能看出点光景的时候就去跟人家婆婆婆近近甚

甚至小恩小惠去收买

屯子里老孙头家是咱家的瓜腕子亲戚

两家的关系一向很好

老孙家的三个儿子两个闺女都是咱家祖母亲自接出来的

老孙家大儿子媳妇肚子里有了井

祖母就提着鸡蛋揣着挂面三天两头的往那儿跑

到了那儿后

放下礼物后

就装模作样的给那个小媳妇检查胎位

其实咱家爷爷也知道

咱家祖母哪里知道什么胎位呀

几个新鲜的名词

什么胎位了

胎阴了

胎盘了

阳水了

全是从二妈的嘴里学的

咱家自然没见过祖母去给人家检查胎位的情况

因为那时候咱家还没有出生

当时的情况都是后来咱家听屯子里的人说的

屯子里人说

咱家祖母老金家屋里的这个封建的落后的反动的装神弄鬼的老巫婆子是日薄西山气息奄奄垂死挣扎呢

明知道旧法接生已经到了寿终正寝的日子

但他还是虎死不倒尸

醉死不认酒钱

咱家祖母到了老孙家

把鸡蛋挂面什么的往锅台上一放

然后就说

侄媳妇儿

上炕

让老爷爷给你摸摸胎位

老孙家的就说

哎呀 老姐姐

还是歇歇吧

摸什么摸呢

俺生养过三男两女

你啥时给俺摸过啊

你没摸

俺不是也顺顺妥妥的生出来了吗

摸 当然要摸

二妈那个骚狐狸

他以为就他会摸

老娘也会呢

老娘接出来的孩子比他吃过的土豆子还多呢

老孙家的瞅瞅锅台上的礼物

无奈的对儿媳说

哎呀

你看看你大姨这一片热情

呃

还是让他给摸摸吧

于是

那个红脸蛋子的小媳妇只好咕嘟着嘴巴躺到炕上

解开大红的裤腰带子

让咱家祖母用她那双大手在那柔软的肚皮上摸来摸去

咱家祖母一边摸一边说

这不养孩子不知道哪里痛

那个二妈是什么呀

那是个妓女

一个千人戳万人骑的脏货

她的手

摸了树树不结果

摸了草草不结籽儿

摸了女人的肚皮

不是横生就是道养

竟然有那么多的糊涂虫让她那双脏手来摸来摸去的

直媳妇啊

你这是个元宝胎啊

这小小子啊

在肚子里盘腿打坐呢

喜笑颜开着

长得欢实着呢

大姨的手啊

是带仙气儿的

不是要紧的亲戚用八抬大轿抬着

我用七个盘八个碗伺候着我

我还不稀得去呢

贤侄媳妇儿

你是个有福的

咱家保你生一个全毛全赤的大胖小子

母子平安

一溜青烟

送子娘娘吉祥

姥姥

总而言之

咱家祖母为了争夺一次接生的机会

利用了亲戚关系

鞋底磨破了

嘴唇说薄了

心机耗尽了

还赔上了三十个鸡蛋

十八束挂面

这在咱家祖父眼里

可是一笔巨大的财产呐

真难为了他老人家

但最后的结局是

当咱家祖母听到了老孙家的儿媳发作了时

急忙换上他那件将洗的板板正正的青布大褂子

将剪刀

火镰

白布等一婴接生需要之物揣在怀里

匆匆跑到老孙家的大院子时

正好听到婴孩出生后的响亮啼哭和二妈的高声报喜

恭喜啊

大婶子

骗了一个大孙子

咱祖母听了这些声音啊

心中的滋味难以言表

他老人家就像遭了雷击一样木在老孙家的院子里

参加估计啊

眼泪一定在他的眼睛里打转转

怀中揣着的家舍很可能沿着他的肚皮滑落到地上

咱祖母就这样默默的站着

听着从孙家堂屋里传出来的锅碗瓢盆的声音

面条和荷包蛋的气味残酷的扑进了咱家祖母的鼻子

那可是咱家的挂面和鸡蛋呢

老孙家的堂屋里

灯火辉煌

乳白色的蒸汽从敞开着的大门里汹涌的冒出来

老孙家的出来倒东西

看到了雷击木一样戳在院子里的咱家祖母

顿时愣住了

尴尬的表情在他的脸上表现出来

哎呦

他大姨呀

这个该杀千刀的老女人舔着脸说

新社会了

孩子们自家有主意

老人的话不中听啊

再说了

您也一大把年纪了

就让年轻人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