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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城中村
我做了十五年的房东
十五年来
房租一直没涨过一分
无论房价怎么涨
无论生活成本怎么高
我都守着这个老标准
善房三五零
一房一厅六零零
租户面有困难
我也总会帮上一把
宽限几天房租
垫垫修理费
和大家相处的一直还算和睦
可谁也没想到
某一天
我多年的好意敬承了他们指责我的理由
就在隔壁的新房建成之后
他们竟然联合起来砸了我家
但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个房子修建的真实目的呢
零一
我在这片城中村里当了十五年的房东
膳房三百五十
一房一厅六百
十五年下来
一分没涨过
有人说我傻
别人都是一年一涨
凭什么要保持不动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
可能是这片地方见证了我人生中太多的悲欢离合
所以从没想着赚什么大钱
就这样
十五年下来
不涨价
不计较
我和租户们相安无事
我的生活一度过得还算平静
租户们大多是外地来打工的
租得起的房子不多
能住到我这简陋的房间
已经觉得比工厂宿舍舒服了不少
有时他们付不出房租
我也总会宽限几天
甚至自己垫上些小修小补
实在过意不去
我心里觉得
做个房东求的是他是日子
能有几分和气生财
平平安安便好
可事情在那幢新建的隔壁楼房竣工工后
逐渐起了变化
灵二
事情的起因
还得从几个月前隔壁新修的那栋楼说起
那楼盖的极快
没几天就完工了
看上去还算气派
外墙抹了厚厚的水泥
楼梯间撞上了闪亮的LED灯
让附近的几栋老楼都显得暗淡无光
很快
隔壁楼的房东发了消息
属星楼开租了
而且租金比市场价低
膳房三百
一房一厅五百
这价格一传出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
租户们都在传
甚至几户人还结伴去隔壁看房
回来后纷纷抱怨
隔壁的新房才三百
我们这老房子却要三五零
实在不划算啊
嗯 听着这话
我心里不由得有些委屈
十五年来
无论物价飞涨还是市场起伏
我从没涨过分钱
可租户们却因为新楼的优惠而觉得我瘦的黑心
有几个租户开始试探着和我说希望交房租
理由无非是隔壁都便宜了
你这老楼凭啥比人家贵
我试图解释给他们听
说隔壁的房子是为了应急才修的豆腐渣工程
撑不了多久
但他们根本不信
反而讥讽我
怕我们搬走就直说
这话也编得太假了
几天后
事情愈演愈烈
一些租户商量着一起找到我家门口
好的好的说我黑心肠
十几年来赚了他们多少黑心钱
还把我形容成烂心肝的老女人
非逼着我降族不可
几位年纪大的租户甚至口口声声说
你是靠着我们的钱吃饭的
我们才是你的衣食父母
凭什么要收你这老房子的盘钵
那些天我既愤怒又伤心
几乎每晚都睡不着
满脑子想着自己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
从不涨价
尽可能保持屋里的设施稳定
何尝黑过他们一分一毫
可是解释没人听
辩驳也没人信
有一天
几位租户带头砸了我家的窗户
说什么看你还不降租
愤怒之余
我竟然感到一丝茫然
愤
五年来我尽心尽力的维护这片房子
从来没有想过要从租户身上赚一笔黑心钱
他们怎么就能这样对我
零三那次闹事后
我彻底冷了心
与其纠缠不清
不如让他们自己去体验一番吧
我不再解释
也不再劝说
很多租户欢天喜地的搬去了隔壁楼房
嘴里还不忘冷嘲热讽
恕我是人心不足
看隔壁房东才是真正为老百姓着想
我站在窗前
看着他们搬走的背影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关系
去吧
也许去到那边住几天
他们会明白
有些事看着热闹未必真能如意
时间过去没多久
事情果然发生了变化
搬去新楼的租户们纷纷发现
隔壁的新房似乎真的像我所说的那样
先是水管漏水
地面也开始下陷
每逢下雨天
甚至连厕所里都往外冒水
这一看就知道是豆腐渣工程
甚初还勉强维持了几天
但没多久
房子就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天晚上下了场暴雨
有几户住在新楼的租户不得不连夜跑出来
因为墙角竟然渗出一股奇怪的臭味
找来修理工一看
才发现整个楼的排水系统根本没安装好
所有污水都堆积在楼底
水位越涨越高
楼板开始发霉变黑
这些天里
许多搬走的租户开始悄悄回头找我
有几个人在夜里敲开我家门
神情俱丧的说
房东阿姨
我们错了
那边的房子真没法住
您再让我们回来吧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
内心说不出是酸楚还是庆幸的好的
一波一波的租户回来时
嘴里道歉的话语一再重复着
说实话
听着这些道歉
我并不觉得痛快
十五年来
我自问问心无愧
从未想过坑谁骗谁
可是经历了这场闹剧
我也明白了
人情冷暖
往往经不起利益的诱惑
他们回来了
我的心情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面对他们一个个卑微的眼神和抱歉的语气
我勉强笑了笑
简单点点头
说 回来吧
毕竟住的安心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知道
事情从此已经不同了
对我来说
十五年和睦相处的日子
在那次闹事的夜晚已经结束了
我会继续当房东
继续按着十五年前的租金收租
但这次的教训让我明白
有些善意不能换来尊重
世实变迁
人心难测
不久后
村子里又开始拆迁的传闻
站在窗边
看着外头已破旧的楼房和搬回来的租户
我心里竟然没了曾经的依赖和眷恋
这座楼
这片城中村
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
也让我明白了一些人间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