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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这马老太太是村里的大婶儿

也就是东北常说的出马仙

没一会儿就见吴老八回来了

脑门上的淤青发紫的更加严重了

看来呀

又少不了一通磕头捣蒜

血迹干巴在脸上

一道道的

看上去更加狰狞恐怖了

吴老八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

给大伙儿撒了一圈烟

我认得那是一块钱一包的草海

那几个人帮忙捆着他老婆去马老太太家

听说他跟马老太太商量好了

让他出马跳上大绳儿试试

其余凑热闹的村民也是一窝蜂似的跟着去了

我也随着人群去看那马老太太跳大绳

一路上他老婆疯狂挣扎

几个大小伙子好悬没给摁住

几次啊

差点挣脱跑了

这哪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小娘们该有的劲儿

进了马家院子

天也快擦黑了

日头落得只剩下了一疙瘩

贴在西边山头往下坠得飞快

我个子矮

搁后边看不见

使劲挤在人群前面

就见那老太太已经摆好四四方方的供桌

上面还摆着好几样偶尔在师傅家能吃到的水果

老太太佝偻着腰

打扮的是花花绿绿

很是喜庆

这头上还戴着顶同样花花绿绿的头冠

还有一串穿着铃铛花花绿绿的布条

另外有个老头

我没见过

不是村里的

听看热闹的人说

她是邻村的二婶儿

是吴老八连请带吓唬给弄来的

那老头穿着件崭新的黑皮袄

手里拿着个怪异的家伙事

我猜呀

那应该也是个蛊啊

之所以说是鼓呢

是因为那老头啊

右手握着一根好像小锤似的木棍

正敲的咚咚响

听着就是鼓声

不过却不是正常大鼓那种沉闷声

相反呢

有一种清灵空洞的韵味

伴随着咚咚声

还有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哗啦哗啦不绝于耳啊

跟寻常的鼓不一样

这鼓呢

只有一头有鼓面

鼓面上画着一个奇奇怪怪的图案

而另一面则是空的

有几根细棍支撑着

每根棍上都用红绳拴着一枚锈起斑斑的大钱儿

那哗啦哗啦的声音啊

就是那些铜钱儿撞击在细棍上发出来的

我看着纳闷

捅了桶旁边站着的邻居家的嫂子

问道

嫂子 嫂子哎

你看那马老太太穿的花花绿绿咋这么艳

比前两天结婚的二狗子媳妇儿还浪来

这离过年还早着呢

这是要拧大秧歌还是踩高跷啊

待会儿给发糖不

哎 嫂子

你每次都抢的最多

这回啊

分我两块行不

我盯着嫂子一个劲儿的问

看她突然脸色变了

拉拉着脸使劲拧我的胳膊一把

可他妈疼了

还捂着我的嘴凑在耳边小声骂我

你想作死啊你

小白子

小点声 这是

是大绳儿的

没看旁边那穿黑棉袄的二婶都开始敲鼓唱词了

别乱说话了啊

小心大仙怪嘴让你肚子疼

我们 我

我胆子本来就小

被嫂子这么一吓唬

紧紧抱着她腰不撒手了

嫂子也不恼

索性搂着我一起看马老太太和那老头忙刀一通

又是点香又是磕头

然后啊

就看马老太太坐在凳子上

黑棉袄的二婶拿着那奇形怪状的鼓直敲

阴扬顿挫

还挺好听的

冷不丁的听那黑喵老头儿嗷嗷一嗓子

吓得我一个拘灵啊

哎呦喂

情神来喽

说来也怪

黑喵老头喊完这句话

一直闹挺挺胸的吴老八媳妇儿一头栽倒在地上

昏死过去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

都说这马老太太还真有两下子

别看有几年没出马看事了

本事还长进了

这一出手啊

就把那狐狸给镇住了

马老太太这回闭着眼睛坐着

我估摸着可能是累了

歇会儿呢

毕竟这岁数大了

走道都费劲儿

不像我

跑上半天都不累

又一瞅

好像哪里不对劲呢

他忽然浑身摇晃摆动着

好像是挠痒痒

坐不住

然后啊

还不断的打哈欠

我呢

想问问嫂子

天还没黑透

这老太太咋还困了呢

她咋不跳啊

再墨迹我就回家了呀

作业还没写呢

我刚要张嘴

就被嫂子一眼给瞪回去了

只好悄悄的看

嫂子见我不吱声

抿嘴乐了一下

趴在我耳边小声说

马老太太啊

这是前兆

快上神了

别吱声

我没好意思说

其实刚才的那一笑还挺好看的

黑棉袄老头这会儿更卖力气了

这小鼓敲的嘣嘣响

连蹦带跳

继续唱着什么咿咿呀呀的词

唱了半天啊

我也没听懂几句

只记得什么日落西山黑了天

家家户户啊上了锁栓

十家上了九家锁

只有一家门没关

呃

仰鞭打鼓请神仙

反正啊

听了挺乐呵的

挺顺溜的

这时候啊

本来眯眼睛身上直晃悠的马老太太忽然浑身一哆嗦

双手使劲一拍巴掌

尖着嗓子高喊了一句

好没防备啊

又吓了我一跳

嫂子紧搂着我

轻轻拍了几下

马老太太站了起来

嫂着面前摆了三百

眼睛还是闭着的

头左右有节奏的摆动着

像个小孩子玩的波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