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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集
肚子里没食没饭饿得咕咕叫的郭敬平不做假的吃喝起来
看着醋在炕沿底下双手捧着老瓷碗
香和美味滋滋想的喝起他们的地菜汤
要先喝悦儿再相互看一眼
就敏感的想到接下来可能还要发生的事情
郭敬平能不作假不客气的端起他们的饭碗
难道他就不会不作假不客气的向他们提出要借错一点粮食的要求
如果他真的提出来咋办呢
是借还是不借呢
这样的问题在耀仙
月儿心里同时回回旋旋的转动起来
这是一对相依为命
从坎坷和苦难中一步步走过来的夫妻
对于一个相同的问题
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
两种办法
他们已经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郭敬平呼呼噜噜的把月儿端递过来的一碗稠愁热热的地菜汤和碗
提起公碗从炕沿下站了起来
肚子里刚刚喝下去一碗热热的地菜汤
在站起来的时候
他那佝偻弯曲着的腰身就明显的挺直了许多
灰兔兔的脸上的仇气也风吹水洗一样所剩无几
少了愁气
脸上就显得平展了许多
郭锦平抬起了手臂
用不整洁的袄袖在嘴上擦抹一下
把挂在嘴边胡茬上的几滴饭粒菜丝擦抹掉
就说出一句感激的话
你们俩和你们的爹妈一样
是一对实心善意的好人
要先心里就翻滚起一片的热浪
多少年来
他第一次再听到人们说出这样的话
原来还在上房院里住着的时候
这样的话他也常能听到
可是现在不是原来呀
月儿美丽的脸上依旧挂满了真诚的笑容
他接过郭静平手里的那只空碗
实心金瓶哥再给你舀一碗
刚喝了人家满满一碗热乎乎的地菜汤
哪里还能再要一碗
现在是啥时候啊
再要就没意思了
再说咱是来干啥的
是借凑粮食来的
不只是为了讨喝两碗稠稠的地菜汤
不能只想着自己
忘了家里那一堆半大不小的娃子
郭敬平摇了摇头
把已经平展在脸上的那层由衷的感激也摇没了
然后凄凄惨惨的哀求冲又出现在他那不平整满是皱褶的脸上
这是一张让人看了就不能忘记的痛苦哀求的脸
郭敬平把这张不能让人直视的苦脸转向了耀先
再转向月儿
对两个心地善良的人说
帅宝儿 月儿
我知道你们和你们的爹妈一样
是实心善意的好人
原来叔在世的时候
就没有少接济过我
现在又赶上这样的坏年纪
我又来向你们张口求助来了
我知道现在家家的日月都不好过
可我更是没有一点法
你们就借此我一点粮
粮食吧
将来 以后
我就像忘不了你们的爹妈一样
也忘不了你们的好处
郭敬平苦哀哀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浑浊的眼内就滚出了一串泪珠
这串泪在他满是皱褶的脸上往下滚落的时候
就像是爬行在沟壑间的小溪
流动的缓慢而艰难
郭敬平苦哀哀的一席话
勾起了咬心和悦耳深隐心中不能向外人言说的一段苦难往事
使他们想起了爹
想起了初上哑口的那段无比艰难的日子
那是一段什么样的日子啊
数九寒天
冷风呼啸
牙口上的长口咬里一无所有
没有一厘米
没有一寸布
那样的日子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呀
饥饿比世界上任何灾难都让人更加的难受
在崖口上遭受过饥饿折磨的咬挟和悦耳
能深切的体会到此时此刻正在饥饿中挣扎的郭敬平一家人的心情
耀仙和月儿的脸颊上也挂上了一串擦抹不净的泪水
要先抹了一把挂在脸上的泪
看着月儿没有说话
但是月儿已经从他那殷殷期盼的目光里知道了他的心思
什么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共同经历过那么多的苦难和坎坷
依旧相亲相爱的人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月儿同样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她那传神的目光回看着耀先
得到育儿无声的支持
要先就三步并作两步向窑根里的麦瓮走去
这麦瓮里仅存着他们一家的最后一点粮食
这梦里的麦子是他们一家三口勒紧裤带
一点儿一点儿从牙缝里扣攒出来的
在这饥荒困难的年月里
这点粮食比金子还要贵重
要先掀开麦瓮
让郭庆平过来看这比金子还要贵重的黄灿灿的麦子
多么诱人的麦子啊
粒粒都像是金豆豆
干干爽爽的麦子散发着一股悠悠的香味儿
吸上一口这样的香味
觉得肚子就要饱了
郭敬平趴在瓮口上
提着鼻子猛狠而腰深的抽吸着这能让人饱了肚子的香味儿
显得贪婪而满足
真的就和吃饱了肚子一样
金平哥
我把一点家底儿都让你看了
我买窑里就这么一点麦子
咱俩家二一天作物
分开它
把眼前的这场灾祸饥饿熬过去
要先说出来的话是坦坦荡荡的
他的心也是坦坦荡荡的
就和这敞开口的一瓮金灿灿的麦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