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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集敬老院里

林晓在东陵的时候

知道有的乡镇把集中供养的五保老人压得很低

敬老院的支出就少一些

但上报的人数很多

检查的时候

把村里敬老院的老人拉过来充数

甚至把周围村庄的老人都拉过来

中午管一顿饭

重数这些多出来老人的五保金不知道进了谁的腰包

集中供养的老人的五保金比散养的五保老人补助高得多

东陵个别的乡镇有五十冒充一百的

绝对没有敢用七八个老人冒充百余名老人的

如果真是这样

这这基层政权已经歇斯底里了

该核实敬老院的常住老人不难

民政局有底册

一下子就能对出来

林晓从敬老院里出来

快步往街上走

走到摩托车旁边

正要骑车走人

后面一辆骑自行车的人急忙赶了过来

是个中年人

年轻人

刚才你去敬老院有事儿

看着中年人的打扮

估计是敬老院的院长

我去撒了一泡尿

不对吧

你哪里尿不了

去敬老院尿

我尿尿怎么了

敬老院就不能进去撒尿了

中年男人搞不清林晓的来历

不敢胡来

掏出电话不知道给谁汇报

林晓才不想惹麻烦呢

骑上摩托车就走

中年男人在后面追了一阵

停了下来

林晓顺着公路一直往前跑

直到没有柏油路了才停下来

从手机上查查地图

前面依然是黑龙江的地盘

有村庄

林晓沿子羊肠小道跑了一阵

实在跑不动了

把摩托车放到了隐蔽的地方

用荒草盖上

步行进山路越走越狭窄

最后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

路边有一个摆渡的老汉

林晓走过去

往对岸去吗

去呀

你是村子里的啊

是谁家的亲戚

我出来游玩的

趁这里风景优美

想去对岸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

除了山还是山

林晓上了船

大爷

要多少钱

要什么钱呐

一会儿学生娃都放学了

我要把学生摆渡过去

有多少学生需要摆渡啊

以前多

现在有门路的人都搬走了

没有搬走的男人娶不了媳妇儿

娃儿自然少了

现在呀

有十几个孩子在山那边上学

他们的父母多在外打工

家里呢

都是老人

我年轻的时候

在这条河上打鱼

会撑船

就担起了接送孩子的任务

那你也够辛苦的

孩子的父母打工回来

会给你点钱吧

都是乡里乡亲的

我不要钱

他们有的给我一条烟

有的送两瓶酒

还有的送一点腊肉

多了我也吃不了用不完的

大爷

您家里的孩子呢

老汉笑了笑

哎哎

孩子们有出息

都考上了大学

现在洪德上班

我在城里住不惯

还住在村里

趁着能动弹

给群众办点事

您可真是

风格高啊

说不上高尚

跟你说呀

孩子

我那些年

是村里的支部书记

一直啊

想在这条河上修一座桥

那一年

我跑省里跑州里

要来了项目

后来

咋了大爷

县里没有钱

项目款被挪用了

那会 行

县里困难

咱是党员呐

县里要综合平衡

先紧着重要的路段架桥铺路

嗨 咱理解

县领导不地道吧

当初群众选我当书记的时候

我给群众承诺的

在我任期内

一定给群众修一条路

一座桥

不成想啊

干了十多年的支部书记

一件事儿都没有办成啊

这心里啊

有愧呀

所以呀

在有生之年为群众做一点事

就是死了

见到先走的那帮老哥哥老嫂子

我也有话说

大爷

修桥铺路可不是一个人的事儿

也不是一个村的事儿

您不必自责

以后会修好的

到了对岸

林晓给老汉一支烟

老汉看看烟

没有舍到点上

嘿嘿

年轻人

嘿 年轻人呐

你是记者

您看我像记者吗

反正看着你像干公事的人

你要是记者

多给俺们西峰村呼吁呼吁

林晓微微一笑

大爷

我不是记记者

也不是干公事的

我就是趁假期出来玩玩的

出来看看也好

我们这里空气好

风景好

要是能多来人呐

这村里发展旅游

也能把村子带富

以后会好的

林晓掏出一百块钱塞给老汉

老汉说什么也不要

来回撕扯几下

老汉生气了

你要是这样

等回去的时候

我不摆渡你了

你出不了村子

没有办法

林晓把钱收了回来

顺着羊肠小道往前走

不久到了峭壁

前面没有路了

只有一条挂壁的绳索和攀登的凹槽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从旁边的山地里出来一个妇女

妇女背着一篓子玉米棒子

大姐

您是要上去吗

当然了

你从哪里来

山外

来这里旅游的

这里有什么可旅游的

回去吧

你们山外人上不去

你们天天从这里上下吗

种庄稼赶须的时候都是从这里上下的

学生上学也从这里上下

是啊

你们能上下

那我就能

不行不行的

摔下来不得了的

大姐

你看你背着这么重的玉米能上下

我也能

我帮你背玉米吧

不行不行

你背不动

我一个大小伙子

咋会背不动呢

让我试一试

林晓从妇女身上接过背篓

真的很沉

不过林晓体质好

背着背篓往上爬

凑合着还行

女子在下面一直紧张地望着林晓爬了上去

然后蹭蹭的也爬了上去

山顶上平坦

有一些错落的石头房子

妇女要接过背篓

林晓说

我不累

你家在哪里住啊

前面不远

来到一个石头垒的院子前

妇女打开房门

院子里有一堆的玉米

这都是你从山下背上来的

大部分是

山上有几分薄田

种的也是玉米

你家里人呢

男人出去打工了

大兄弟

你在山上有亲戚没有

晚上你住哪里呀

我想着一会儿回去呢

回不去了

天黑了

山里有狼

等会儿老书记回来了

让老书记给你安排个地方住

你说的是刚才划船的老书记

老书记人很好

我们这里很少外人来

来了都是老书记安排

这个时候天突然的阴暗下来

不一会儿狂风大作

要下雨了

林晓帮着妇女刚把玉米弄进屋里

雨点儿啪啪的就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