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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集
其实
说起那件事情
也是我的心结
我很喜欢李珍这个孩子
我带了他三年
这三年来
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中年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
言语里已经涌现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愧疚
李珍是单亲家庭
你们知道吧
二人点点头
表示清楚这件事情
知道
他父亲在他七岁时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妈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
中年男人叹道
是的
他们真的很不容易
李珍是个很爱笑的孩子
他妈妈也是
每次我跟他们见面的时候
或是我给李珍补课的时候
他们总是在笑
有时候我就很好奇啊
偶然机会下
我问了李珍一句
你在笑什么呢
而李珍的回答也让我感到很意外
他说呀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但是妈妈告诉我
如果我对别人笑
那别人也会对我笑
从父亲死后
很多人都欺负过我和妈妈
我想
别人可以对我们好一些
就像老师这样
说到这里的时候
中年男人感觉到了鼻子有些酸
为了能够供李贞读书
李贞的母亲几乎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四十多岁的女人
老的就像六十多岁一样
他可是亲眼看见过李珍母亲那张被风霜侵袭过的脸
还有那双布满了老茧以及不明伤口的双手的
李珍母亲所承受的那些
远远不是语言能够描述的
事实上啊
李珍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哪怕学校有些同学跟他开玩笑
恶意的整蛊他
李珍也从来不恼怒
只是笑笑就过去了
他很爱他的妈妈
也相信他妈妈跟他讲的那些话
他们母子俩虽然穷苦
但一直热爱着生活
并且相信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李珍的母亲也和李珍承诺过
等他读完大学出来工作以后
他就退休
不再继续做那些苦活和累活了
我想啊
如果不是那件事情发生
李珍也不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的
提起了那件事
中年男人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宁秋水喝了一口茶
问道
哪件事
中年男人闭上了双眼
神色间有些痛苦
似乎不愿去回忆起这件事情
六月二十二号
那天中午
李珍的母亲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
二人的神情都怔住了
去世了
中年男人点点头
对
是医院打电话给李珍的
当时我也在现场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
李珍的妈妈已经不醒了
临走前
他妈妈就跟他说了三个字
宁秋水问道
哪三个字
要笑着他
说完之后
三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许久
宁秋水才又问道
莫昧问一句
李振的妈妈是怎么死的
中年男人捂着手中的茶杯
神情有些恍惚
车祸
失血过多
失血过多
嗯
当时的医生告诉我们
李振的妈妈其实身上的伤势并没有多重
就是失血过多导致他死亡的
宁秋水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伤势不重
却因为失血而死
车祸之后
不应该是第一时间就有人报警或者打救护车吗
如果伤势不是很重的话
怎么可能会因为失血而死
中年男人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茶杯
手指的指节甚至有些泛白
因为当时很早
李珍的妈妈是在扫大街的时候被车撞的
撞人的司机逃逸了
期间倒是有一些路过的上班族
但是
但是没有什么人愿意停下来打电话他们都害怕迟到
也可能是害怕摊上什么事情
都选择了绕开
等医院接到电话的时候
已经是半个多钟头之后的事了
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
二人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中年男人的愤怒
他在为这个社会的冷漠而感到愤怒
只是停下来打一个电话
哪怕耽误了几分钟
导致上班迟到
却能拯救一个人的命
这很难吗
他没有想到
谁都没有想到
一场完全可以避免的悲剧
就这样荒谬的发生了
再然后
我出了钱
帮李珍的妈妈火化了
本来我还想要再帮她请个假
让她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
等回头我再去李珍家里面帮他补补落下的课程
但是李珍拒绝了我
他说到这里
利用胶水忽然抬头打断了他
抱歉打断你
但是我想知道
六月二十三号
是李珍的生日吗
中年男人停顿了一下
点点头
嗯
是的
那天确实是李珍的生日
我还送了她一个生日蛋糕
但是由于准备的太匆忙
所以没有准备贺卡
听到这里
宁秋水微微的眯着眼睛
她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一些事
李珍的室友是不是经常欺负她
这回中年男人也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清楚了
这个孩子
很多事情都是埋在心里的
我之前有问过他
大家都说没有
说宿管
同学们对他都很好
但是我想
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估计寝室里还是有很多的矛盾的
要是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说完
她有些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宁秋水知道
中年男人对于李珍的愧疚
源于她对李珍的喜欢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所以看见原本即将拥抱美好明天的李贞一下堕入了无尽的深渊
中年男人便将罪责烂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觉得
是自己缺乏对这个学生的关心
才导致她走到了今天
所以在事后
他辞去了自己的班主任职位
选择留在图书馆当了一个管理员
我想
我知道校南杀人的契机了
脑海中无数细节开始拼接
应秋水嘴里面发出了轻轻的呢喃声
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呢喃声
被校南盯上的原因
宁秋水不清楚
可能性有太多了
有可能只要进入过那栋宿舍楼的人
都会被盯上
也有可能是做出了什么欺负同学的事情
甚至只要出现在长春高校之中
就是触发条件
但是
被他盯上
却未必就一定会被杀死
从中年男人的描述里
宁秋水似乎明白了校南的执念源于何处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关于学校校南的传说
您知道吗
提起了孝楠
中年男人动作明显顿住了一下
你们是因为孝楠的事情才来找我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恐怕要对你们说一声抱歉了
因为这件事情
我也解决不了
宁秋水说
我其实是想问
他有来找过你吗
中年男人微微的一怔
随后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找过
什么时候
大概半年前吧
他有跟您说什么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他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二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图书馆二楼深处的几排书架
由于那头没有窗户
灯也没有开
所以显得有些黑暗幽碎
他当时在那个地方出现过
我发现他之后
他就离开了
也没有跟我说过什么话
宁秋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然后和中年人告别
离开了这里
他们走的时候
中年人站在门口对他们说了一句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就早点离开学校吧
宁秋水回头笑了笑
不知可否
可当他的目光瞟向了图书馆二楼的窗户时
却微微的怔住了
他看见玻璃窗后
竟然站着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脸色惨白
皮肤有些腐烂
正对着他们用力的笑着
月如显然也看见了
二人迅速的离开
回去路上
月如一直在哆嗦
她低着头
所以宁秋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可如果宁秋水此刻直接蹲下
他就一定可以看见
月如的表情非常诡异
他好像是在笑
一边因为恐惧不断打着哆嗦
一边在偷偷的发笑
这份笑容里
还夹杂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狠毒
秋水哥
月如忽然说了一句话
宁秋水没有看她
随口应了一声
怎么了
我肚子不舒服
想回去上个厕所
学校其他地方也有公共厕所
我知道
但是我没带纸啊
宁秋水摸了摸身上的兜
她也没带
好吧
要我陪你吗
啊 不用了 谢谢
反正也快吃午饭了
你先去吃饭吧
我上完厕所就过来找你
月如对着宁秋水礼貌的笑了笑
然后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月如离开的背影
宁秋水脸上的温柔表情也渐渐消失了
她的目光悠悠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在图书馆逗留时间确实很久
眼看着就要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宁秋水也就自己去了食堂打饭
她在熟悉的位置上坐下
没等多久
一个熟悉的人又坐在了这里来
哎 小哥
今天怎么没看见那姑娘
顾东城有些好奇
之前来这里吃饭的
一直是宁秋水和月如两个人
可今天
他却只看见了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