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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那天会议的议题是讨论落实第二轮土地承包

省里的文件很明确

再续订五年承包合同

然而

身为地委领导的白天明却在会议一开始就定了调子

文件归文件

各县有各县的情况

我看呀

也不必拘泥于上面的规定

思想呢

可以解放一点

只要有利于将来农业的发展

有利于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能突破的东西可以突破嘛

白天明这么一说

赵安邦的心里又活动了

只字不提省农业会议上那位副省长的批评

明确提出了延长承包期

白书记的意见我赞成

上面规定的承包期看来是短了点儿

为什么就不能签个十年

二十年呢

这阵子啊

我一直在下面跑

钱惠仁和许多乡村干部向我反映

我们农民同志普遍担心政策会变

都在搞短期行为

是的是的

安邦说的这种担心是客观存在的

农民还是心有余悸啊

被过去的政治运动搞怕了

有人呢

就当着我的面说

党的政策像月亮

初一

十五不一样

看来啊

我们还是要利用这次二轮承包

多做解释工作

赵安邦冲着于华北苦笑摇头

于县长

怎么解释

谁相信咱们的解释啊

农民是注重实际的

最好的解释就是把一包十年二十年的合同放在他面前

如果思想再解放一点

胆子大一点

就搞个第二次土改

干脆啊

把土地分给他们算了

分地的话几乎没经过大脑

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

于华伟愣了一下

敲了敲桌子

郑重提醒

哎 安邦

这种场合

你这同志别胡说八道啊

搞大包干

人家就说是走资本主义道路了

什么辛辛苦苦几十年

一夜回到解放前

一直吵到今天

你还想分地

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再说了

把地分下去和包下去

性质完全不同

分下去

那可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应该说

于华北的提醒是好心

一九八六年

赵安邦和于华北在文山头一次共事

两个人一个是县长

一个是副县长

住在同一个县委招待所

公私两方面的关系都很好

在分地风波发生之前

赵安邦和于华北的关系远远超过和白天明的关系

多年之后

有件事情赵安邦还记忆犹新

于华北那个时候烟瘾很大

一天要抽两盒烟

可出于谨慎

从不收受下边送的烟

赵安邦不抽烟

却老有人给他敬烟

于是赵安邦就收集起来

一次次集中好了之后送给于华北

什么牌子都有

搞到后来

干脆赵安邦搞不正之风

每月收人两三条烟送给于华北

让于华北既有烟抽

又保持廉洁的形象

于华北这个人审慎持重

但并不是思想僵化的人

他提醒过赵安邦之后

又说

一包五年的政策规定

按说不好随便突破

但是白书记和安邦说的都有道理

我们的思想还是要解放一点

我个人的意见

可以考虑一包十年

我们也少一点折腾

白天明与与会的县长

书记和常委们就没再说什么

赵安邦也没再提分地的事儿

分地只是发言时的一时冲动

谁都知道不太可能

于是他们就定下了十年的承包期

不料

散会之后

白天明却把赵安邦悄悄叫到了县委招待所

我说安邦同志啊

这分地是你的主意呢

还是刘集乡党委书记钱惠仁的主意啊

赵安邦那时候还摸不着白天明的底

担心害了钱惠仁

就打哈哈啊

这事儿和钱惠仁没啥关系

我也就是在会上随便说说

哎 书记 呃

你不是说要解放思想吗

行了 安邦

你别替钱惠仁打掩护了

实话告诉你

钱惠仁找过我了

还给我拿来了个材料

我仔细看了

有些说服力啊

耕者有其田嘛

从安定民心和保护耕地以及将来农业的持续发展考虑

应该把土地分给农民

但是呢

有些问题钱惠仁没想到

一个乡党委书记

总有自己的局限性吧

比如说

把地分下去

农田水利以后怎么办呢

谁还给你上河工搞水利啊

另外

会不会出现土地兼并的情况

重新出现两极分化呀

还有

农业迟早有一天要进入现代化

使用大机械搞产业化

这又怎么办呢

要全面考虑啊

赵安邦万万没有想到

一九八六年的白天明竟然有这么超前的思考

白天明让赵安邦好好搞一个调查

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搞方案时要实事求是

一定不要有什么顾忌

小岗村的农民同志当年如果有顾忌

就不会有今天的大包干

第一关闯过了

这第二关

我看也可以试着闯一下

当然

也得学学小岗村的农民同志

只做不说

钱惠仁积极性那么高

可以先在刘集乡搞个试点嘛

这次谈话

无疑是历史性的

白天明作为一个押上了身家性命闯关的改革者

就此就像山一般耸立在了赵安邦的面前

而且从那之后

就再也没有降低过高度

很多年以后

赵安邦依然认为

在他从政生涯的初始阶段

是白天明让他的思想第一次冲破了牢笼

自由的思想开始飞翔

作为主管农业的副县长

赵安邦开始了大胆的闯关

事过多年

刘焕章提起这件事儿

还当面对赵安邦说

我和省委注意到你

就是因为那年呢

在文山分地

当时的文山地委瞻前顾后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拖到最后才搞

怎么冒出你这么个种

你胆子不小啊

连土地和生产资料归集体的前提都不坚持了

省委不处理行吗

怎么向中央交代

当然了

改革是探索

探索就允许失误

所以处理归处理

该怎么用还要怎么用

否则呀

以后谁还敢探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