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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集
面对马达的耍赖
赵安邦没办法
被迫找到了分管副市长于华北
于华北问明情况之后
和马达谈了三次
总算帮吴亚洲要回了四万多元
而那五万只纸箱的贷款
却一分钱没有要回
于华北对马达并不恼火
反倒当着赵安邦的面表扬马达
说马达这样做是对国家负责
有这样的好厂长
这个山河电视机厂大有希望
赵安邦嘴上没说什么
心里却冷笑
说这个马达不讲商业道德
还有什么希望啊
马达和他的这个厂
只怕不会有好结果
赵安邦后来也想过
马达能够被提上去
恐怕在陈同和和于华北看来
就是他的个人品质和道德无可挑剔
爱厂如家
生活简朴
有责任感
但是
他们都忽视了问题的另一面
就是马达这一类人
对社会信用
对经济秩序的责任意识
马达是缺失的
他的个人道德和职业道德是分裂的
这种分裂使得他们对市场游戏规则极度漠视和轻蔑
在商品短缺时代也许能得逞一时
在商品过剩时就会大吃苦头了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吴亚洲和亚洲集团到底还是在宁川崛起
而马达和山河电视机厂则成了过眼云烟
让赵安邦没想到的是
马达会找到他的家里来
自从离开文山
无论是在宁川还是在省城
马达从来没上过门
也没单独向他汇报过工作
平心而论
这倒是马达的一个长处
陈同和当年那么器重他
他也很少到陈同和家去串门
因此
赵安邦看到马达到来
还真有些意外
哎
你这同志怎么突然来了
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马达也很意外
咋没打招呼
赵省长
钱市长没和您说过吗
赵安邦有些茫然
钱市长和我说什么
说你找我啊
没这事啊
这 这个钱胖
又坑我
呃
这 赵省长
真是钱市长让我来的
我知道您工作忙
本来不敢打搅您
可钱市长非让我来
说您一直对我很关心
我 我想也是
文山这一摊子事啊
也真得向您认真汇报一次了
这才过来了
老马
说这么多干啥
来了就坐嘛
哎
马达小心地坐下
没敢往沙发背上靠
赵安邦给马达泡了一杯茶
我搬到这里
你马副市长还是第一次来吧
马达接过茶杯
依然很拘束
是 是
赵省长
几次想来看您
没又没敢
怎么会呢
你还有不敢的事啊
当年抗命千厂
你胆子多大呀
嗨
赵省长
那不是因为有您的大力支持吗
您当时担了多大的风险呢
没有您
我今天还在大西南待着呢
马达说着
又一往深情的回忆起了往事
赵省长
您还记得吧
在大众浴室
咱们头一次见面
钱市长激动的都摔了个大跟斗
赵安邦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是啊
这怎么会忘呢
那时我和钱市长落魄着呢
为把你和三七五六厂拉来
拼命巴结你
好话说尽
笑脸赔尽的
裤衩都没穿
就坐在浴池旁和你谈判了
是不是啊老马
谁这么胡说八道
败坏领导的形象啊
嘿
这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这我和钱市长都可以证明
谈判是在洗完澡之后
吃夜宵的时候进行的
哎 马达
我怎么听说就是你在败坏我呀
败坏了好几年呢
赵安邦神定气闲的说道
呃 赵省长
我
我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马达呀马达
我是真后悔当初把你弄过来呀
你不是要汇报吗
好
我今天就认真听听
你看从哪儿说起啊
要不要从你们山河牌电视机说起呢
还有 赵省长
您别讽刺我了
电视机厂 不
不是早垮了吗
哦
我也想起来了
好像是垮了哈
一九九五年就垮了吧
彩电质次价高
卖不出去嘛
市场份额越来越少嘛
厂子垮了
主营业务没有了
这山河电视机厂反倒出席成山河集团了啊
听说集团搞得很不错
是不是啊
哎呀 赵省长
这我得解释一下
资产重组
搞山河集团时
我已经调到市政府任职了
只是有时帮他们参谋参谋
对对
那时你已经当了副市长
嗯
别这么谦虚嘛
副市长就是副市长
还什么在市政府任职
你马副市长工业抓的好啊
给山河集团出了不少好主意啊
啊 这个啊
多元化经营
多几条腿走路
呃
我记得你们好像生产过山河牌鳖精
山河牌海参精营养口服液啊
还投资三千万元在宁川海里买了块地搞养殖
赵省长
您不提这些事儿
我还不生气
哎 这
这可不是我的责任呢
自从我离开以后
山河这个国有企业就再没搞好过
一个班子不如一个班子
光腐败分子陆续抓了十几个
连我小舅子都抓了
是我让抓的
这个事情
赵安邦倒是听说过
马达的小舅子在山河集团做副总
伙同营销公司的几个家伙做假账
贪污公款
被抓起来判了八年
马达很正派
大义灭亲
没有包庇
上梁不正下梁歪呀
职工素质这些年也严重下降
我当厂长时
谁敢动厂里一点东西
后来好了
啥都往家里拿
生产鳖精时
鳖精里没鳖憋
都跑到职工的汤锅里去了
生产海参精营养液时
海参又跑到大家的炒菜锅里去了
我火了
和他们厂长说
不行啊
就改产吧
生产毒药
看他们还吃不吃你们生产的鳖精
海参精里到底有多少鳖和海参呢
就算职工不吃
只怕也没多少吧
否则怎么一个个又垮了
是被罚垮的吧
马达愣了一下
有些奇怪地看着赵安邦
赵省长
您
您咋啥都知道
那是啊
对你马达和你马达麾下的这个国企
我特别关心嘛
马达又说起了泡在海里的那块地
赵省长
您都想不到
这帮家伙不负责任到了什么程度
在宁川搞房地产
买块地能买到大海里去
简直是匪夷所思
哦
你们买地原来是要盖房子呀
我还以为想搞海产养殖呢
马达一脸痛苦
不像是装出来的
哎 赵省长哎
说省长
如今这世界成啥了
还有没有起码的商业道德
还讲不讲一点游戏规则
卖地的家伙欺负我们是山里来的旱鸭子
退潮时带着我们的人去看地
谁能想到涨潮后地会被海水淹掉呢
我听说这事儿后
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真恨不得一个个把这帮混账王八蛋全毙了
哎呀
老马呀老马
也别太细了
这块地迟早一天总还能盖上商品房的
你要有信心
宁川的情况我比较了解
海岸线正以每年五厘米的速度往下退
赵省长
你说这些烂事
我负得了责吗
马达
你当真以为自己没责任吗
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子想想
为啥你一走
企业就变成这种样子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当初我和你说了那么多
你听进去一句了没有
你们这些年有没有在现代管理制度上下点真功夫
也不是没下过功夫
一九九九年
我就抓了山河集团的改制试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