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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这是一次多么奇妙的睡眠呐

从未有哪一次睡眠

能让他如此神清气爽

焕然一新

重获青春

或许

他真的死去了

沉入了水中

而又以全新的面貌重生了

并非如此

他认得自己

认得自己的手和脚

认得自己躺着的地方

认得自己胸膛里的这个自我

这个悉达多

这个固执己见的人

这个古怪的人

可这个悉达多还是变了

获得了新生

他莫名其妙的睡过去

又莫名其妙的醒来

变得快乐而好奇

悉达多直起身

发现对面坐着一个人

这个陌生男子是个身着黄色僧衣

剃着光头的和尚

正在打坐沉思

悉达多注视着这个既无头发也无胡须之人

没过多久

辨认出这位僧人就是他年轻时的朋友哥文达

就是曾皈依世尊佛陀的哥文达

哥文达老了

他也老了

但他的脸上仍然带着旧日的特征

那便是热忱

忠诚

探求和恭谨

但是

当哥文达感受到他的目光

睁开眼睛看着他时

谢达多发现哥文达并没有认出他

哥文达见他醒了

十分高兴

显然

他为了等他醒来

在这里坐了很久

即便并没有认出他

我睡着了

西达多说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睡着了

戈文达答道

在这种地方睡觉很不好

这里经常有蛇出没

森林里的野兽也时常路过

哦 先生

我是世尊乔达摩

佛陀释迦牟尼的弟子

正与同伴们一道去朝圣

我看见你躺在这个危险的地方睡觉

于是试图叫醒你

啊 先生

我发现你睡得很沉

所以就离开队伍

留了下来

坐在你身边

再后来

我自己似乎也睡着了

我原本想在你睡觉时守护你

我失职了

疲惫战胜了我

但现在

既然你已经醒了

请允许我离开

这样我就能追上我的兄弟们了

悉达多说

我感谢你

沙门

多谢你守护我睡觉

你们这些世尊的弟子很友好

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走了

先生

愿先生永远健康

谢谢你

傻门

哥文达做了个告别的手势

说道

保重

保重 哥文达

僧人停住了脚步

请允许我问一下

先生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谢大多微微一笑

我认识你

高文达

在你父亲的小屋里

在婆罗门学校里

在祭祀时

在我们去找沙门的途中

还有你在奇原经社皈依世尊的那个时刻

你

你是悉达多

格文达大声喊道

现在我能认出你了

我简直不知道为什么没能马上认出你

欢迎你

悉达多

我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我再次感谢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守护我

虽然我不需要守卫

啊 朋友啊

你要去哪里呀

我哪也不去

只要不是雨季

我们僧人就总在路上

总是从一处迁到另一处

依照规则生活

宣扬教义

接受施舍

再继续迁徙

总是如此

但你

悉达多

你要去哪里

西达多说

我的情况也是如此

朋友

我和你一样

我不去任何地方

我只是在路上

我在朝圣

高文达说

你说你在朝圣

我相信你

但请原谅我

西达多

你看起来并不像一位朝圣者

你身穿富人的衣服

脚蹬贵族的鞋子

就连你的头发也散发着芬芳的香水味

这绝非朝圣者的头发

绝非沙门的头发

没错

亲爱的朋友

你很会观察

你敏锐的眼睛洞悉一切

但我并没有告诉你

我是一个沙门

我说的是

我是一个朝圣者

而且事实确是如此

我在朝圣

你在朝圣

但很少有人会穿着这样的衣服

这样的鞋子

顶着这样的头发去朝圣

我多年来一直在朝圣

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朝圣者

我相信你

葛文达

可现在

今天

你就碰见了这样一位朝圣者

你记住

亲爱的朋友

形貌的世界转瞬即逝

而最易事的

便是我们的衣裳

我们的发型

以及我们的头发和身体本身

你没看错

我穿着富人的衣服

我穿着他们

是因为我曾经是个富人

我留着和俗人和纨绔一样的头发

是因为我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那现在

悉达多

你现在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少

我在路上

我曾经是个富人

现在不是了

明天我要成为什么人

你失去了你的财富

我

我失去了他

或者说

他失去了我

他已经离我而去

纵向之轮转的飞快

戈文达

婆罗门悉达多哪里去了

沙门悉达多哪里去了

富人悉达多哪里去了

世事无常

瞬息万变

可问达

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