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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

从渡口和这两个船夫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

感染了一些旅人

有时一位旅人注视着其中一个船夫的脸

随即开始讲述他的生活

诉说痛苦

忏悔邪恶

寻求安慰和建议

有时有人请求准许在他们那里停留一晚

聆听河水的声音

也有好事之人前来拜访他们听说有两位智者

要么是巫师或圣人住在这个渡口上

好事之人提了许多问题

但都没得到答案

他们既没找到巫师

也没找到智者

他们只找到两个友好的老人

这两人像是哑巴

看上去有点奇怪

有点愚蠢

好事之人大笑

都说那些民众散布这般空洞的谣言实在太愚蠢

太轻率

一年一年过去

没人再谈论他们

某天

来了一波朝圣的僧人

他们是佛陀乔达摩的追随者

请船夫渡他们过河

船夫从他们口中得知

他们正着急赶回伟大的老师身边

因为消息已经传开

这位高僧已经病入膏肓

很快就将最后一次作为凡人死去

得到救赎

不久

又有新一波僧人赶去朝圣

然后又是一波

无论是僧人还是其他大多数旅行者

流浪者

都只谈论乔达摩和他即将迎来的死亡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像蚂蚁一样成群结队

仿佛要去打仗或参加国王的加冕仪式

他们像被施了魔法

一起涌向伟大的佛陀等待圆寂的地方

那里将有大事发生

这位旷古烁今的伟大高僧将在那里步入圣境

悉达多近来常常回想起这位临终的圣人

这位伟大的导师

他的声音曾告诫民众

将成千上万的人唤醒

他也曾听到过他的声音

他也曾敬畏的注视着他圣洁的面容

他亲切的怀念他

眼前浮现出他通往功德圆满的道路

并微笑着回忆起他年轻时曾对世尊说过的话

如今他觉得那番话实在是骄傲自负

故作老成

回想起来不免觉得好笑

他早就知道自己与乔达摩无法分离

可他依然难以接受他的交易

一个真正有追求的人

一个真正想要寻找的人

绝不可能接受任何一种教义

但是已经得道之人

可以悦纳任何教义

任何道路

任何目标

他与其他千千万万个生活在永恒中

呼吸着神明气息的得到者再无分别

在许多人前去朝拜临终的佛陀的那段时间

某天

当年最美貌的名妓迦摩拉也去朝拜佛陀

他早已告别从前那种生活

把他的花园赠给了乔达摩的弟子们

皈依了佛陀的教义

成了那些朝圣者的朋友和施主

在得知乔达摩即将去世的消息后

他带着儿子小西达多

穿着朴素的衣服徒步而行

他带着儿子沿着河边行走

男孩很快就累了

想回家

想休息

想吃饭

又哭又闹

加姆拉不得不经常陪他休息

小儿子习惯了对他使性子

而他不得不喂饱他

安慰他

责骂他

儿子不明白为什么必须和母亲一起踏上这艰苦而悲伤的朝圣之旅

去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去找一个陌生的

神圣的将死之人

他就要死了

可这和男孩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小西达多再次恳求母亲休息时

这两位朝圣者离瓦苏德瓦的渡口已经不远了

加莫拉自己也累了

于是趁男孩吃香蕉时

弯腰蹲在地上

稍微闭眼休息了片刻

突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男孩惊恐的看着他

见他被吓得脸色惨白

一条小黑蛇从他衣服下面钻出来

就是他咬了伽摩拉

他俩慌忙顺着道路跑去找人

到渡口附近

加莫拉倒下了

无法再往前走

男孩发出凄厉的呼喊

不时亲吻母亲

搂着他的脖子

加摩拉也开始大声呼救

直到声音传到了站在渡口的瓦苏德瓦耳朵里

瓦苏德瓦迅速赶来

把女人抱在怀里

抱进船舱

男孩也跟着跑上船

他们很快到达小屋

悉达多正站在炉边生火

他抬起头

首先看见了男孩的脸

竟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已经遗忘的往事

然后他看见了加摩拉

尽管他躺在船夫怀里不省人事

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现在西大多知道了

那是他自己的儿子

儿子的脸让他想起了很多事

一颗心在胸膛里砰砰直跳

加莫拉的伤口被清洗过了

然而他已经发黑

他的身体也肿了起来

他们给他灌下治病的汤药

他恢复了意识

躺在小屋里悉达多的床上

悉达多弯腰站在他床边

悉达多曾经是那么爱他

加莫拉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便微笑着注视昔日恋人的面容

但慢慢的

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想起自己被蛇咬了

便惊慌的呼唤他的孩子

他就在你身边

别担心

谢大多说

加莫拉看着他的眼睛

蛇毒麻痹了他的舌头

他说话很费力

她说

你变老了

亲爱的

你的头发已经花白

但你和当初来花园里找我的那个年轻沙门一样

没有像样的衣服

脚上沾满了尘土

这孩子和离开我和伽摩斯瓦米时候的你更像了

他的眼神和你很像

喜达多

我也老了

你还认得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