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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母狗产下带着胎衣的狗仔

他似乎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用剪子破开胎衣

剪断脐带

第二个胎衣很大

两只狗仔泡在浑浊的青绿色胎衣水里

看颜色像是死胎

他麻利的用报纸把它裹好

接着又生了三只

都是带着胎衣的狗仔

随后升到第七胎时

是最后一胎了

狗仔在胎衣里蠕动

可全身已经干瘪了

他观察了一阵子

连胎医带狗仔

一股脑的用报纸包了起来

扔哪都行

帮我扔了吧

西方人喜欢掐死狗仔

会弄死防御不健全的狗仔

这样才能留下健康的狗

可是日本人有人情味

不能这样做

你给母狗喂点生鸡蛋吧

他洗过手

又钻进被窝里

新的生命诞生了

他的内心充满鲜活的喜悦感

恨不得到街上转悠一番

自己刚弄死一只狗仔的事

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

早上刚睁开眼

一只狗仔死了

他把狗仔捡出来揣在怀里

散步时顺便把它扔掉了

两三天后

又死了一只

母狗为了造窝

来回拔拉稻草

狗仔被埋在稻草里

狗仔尚不具备自己扒开稻草的力气

母狗不但没把狗仔叼出来

反倒自己躺在盖着稻草的狗仔身上睡大觉

一夜之间

狗仔有的被压死

有的被冻死

跟愚蠢的人类母亲用乳房压着孩子

把孩子憋死了一样

要死了

说着

他漫不经心的将第三只死狗揣进怀里

吹着口哨唤来一群狗

把他们带到附近的公园里去

波士顿钢犬高高兴兴的四处乱窜

看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憋死了自己的孩子

看见这幅情形

他又忽的想起千花子来

十九岁时

千花子被一个投资人带到哈尔滨待了三年多

跟着白俄罗斯人学习舞蹈

而后

男子投资接连受挫

完全过不下去

就让千花子参加正在满洲巡回演出的乐团

好不容易熬了过来

二人辗转回到国内

在东京安顿下来

没过多久

钱花子便抛弃了投资人

同一个满洲结伴而来的伴奏师结了婚

随后到各处巡回演出

还举办了专场个人舞蹈会

那时

他也算乐坛的一份子

有名有姓

不过

与其说他理解音乐

不如说他不过是每月给某音乐杂志交钱罢了

但是

为了和一些熟人聊些废话

他还是会去听音乐会

也观看青花子的舞蹈

他被青花子那充满野性又带着颓废的肉体所吸引

究竟是怎样的秘密

唤醒了他身上的这种野性呢

同六七年前的青花子比较

他不禁愕然

他甚至想

为什么那时候不同他结婚呢

然而

舞蹈会进行到第四场的时候

他的肉体魅力骤然削弱了

他鼓足劲头走到后台

她尚未脱下舞服

正在卸妆

她理都不理这情况

拽着他的衣袖

把他带到了昏暗的后台

放开我

稍微一碰我的乳房就疼

这怎么行呢

为什么要干这种傻事

因为我向来喜欢孩子

以前我真的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真想抚养孩子

被那种婆婆妈妈的事绊住

你的记忆能发展下去吗

现在怀上孩子

以后怎么办

提前注意一下呀

怀都怀了

我有什么办法

别胡说

女艺人一个个的都这样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还得了

你丈夫是怎么想的

高高兴兴的疼孩子呗

以前我是干那个的

现在居然能有孩子

我高兴啊

那就不要跳舞了

我不

没想到

他的语气异常激烈

他沉默了

不过

千花子没有生第二胎

就是生下的孩子

他也没能自己带在身边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夫妻二人渐渐淡漠了

疏远了

这种传闻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青花子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就像这只波士顿钢犬一样

就说狗仔吧

若有心挽救

他还是能救活他们的

头一只死了之后

他可以把稻草切得更细碎些

或在稻草上铺一块布

这样第二只就能幸免于难

这一点

他明白

然而不久后

最后一只狗仔跟他的三个兄弟一样

也丧生了

倒不是盼着这些狗仔死光

可是他也没想过必须让他们活下去

他对他们这样冷漠

大概因为他们都是杂种的缘故吧

路边的狗常常跟着他回家

再走出老远

边招呼这些狗

边带着他们回家

给他们喂食

让他们睡在暖乎乎的窝里

他感谢狗能理解他那颗慈爱的心

然而

自打他养了自家的狗

他就不再理睬路边的杂种狗了

人类大概也是这样吧

他蔑视世上有家眷的人

也嘲笑自己的孤独

对待小云雀

他也是如此

他想救活他

饲养他

这种慈悲心很快就消失了

他想

何苦去捡人家扔下不要的鸟呢

他任凭小孩子把小云雀玩弄致死

不过

在他看那只小云雀的道儿

仅仅几分钟

他的带菊就在水里泡过了头

他吃了一惊

赶紧把水淋淋的鸟笼从脸盆里拎出来

两只鸟都倒在笼子里

活像一团湿透了的破布

没了动静

他把鸟放在掌心上

仔细端详

只见鸟的腿脚在微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