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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随后
细达多在他的房子里和舞女们喝了一夜的酒
高高在上的对待与他同等地位的人
哪怕他已不再拥有这样的地位
他喝了很多酒
午夜后才回到他的住处
疲惫而又亢奋
他徘徊在痛苦与绝望的边缘
辗转难眠
他的心中充满再也无法忍受的痛苦
充满几乎要洞穿他的厌恶
如同厌恶那些寡淡而令人作呕的酒
过分甜腻而乏味的音乐
过于柔媚的舞女的微笑
以及她们的头发和乳房散发出的过于香甜的气味
但更重要的是
他对自己感到厌恶
厌恶自己芳香的头发
厌恶自己嘴里的酒味
厌恶自己松弛疲惫
兴味索然的面容
就像一个人在暴饮暴食后
在痛苦呕吐的同时
也因为得到解脱而感到快乐
失眠者细达多同样渴望在剧烈的恶心之中
摆脱这些享乐
这些习惯
这整个毫无意义的生活
以及他自己
直到晨光出现
屋前的街道上传来第一声喧哗
他才打了个盹儿
在那么短暂的一刻中
寻得了半分昏沉一丝睡意
在睡着的片刻
他做了一个梦
梦境是这样的
加摩拉有一只小小的罕见的鸽鸟
养在金色的笼子里
他梦见了这只鸟
他梦见这只鸟不声不响
而他往常总在黎明时分歌唱
他注意到了这一点
便走到笼子前向里看去
发现小鸟已经死了
僵直的躺在笼子底
他把鸟拿出来
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扔了出去
扔到巷子里
与此同时
他极度惊恐
心痛不已
仿佛他把一切价值与美好都同这只死鸟一起扔掉了
他从梦中惊醒
感到一股深深的悲哀围绕着他
毫无价值
在他看来
他一直过着一种毫无价值
毫无意义的生活
他手中没有留下任何生机勃勃的
令人回味的
值得保留的东西
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两手空空
像是刚上岸的船难幸存者
谢大多沉着脸走进自己的花园
锁上大门
坐到一棵芒果树下
感受着心中的死亡和胸中的恐惧
他坐着感受他们如何在他体内死去
在他体内枯萎
在他体内终结
他逐渐汇集起他的思考
在脑海中回顾整个人生历程
从他有记忆的最初几天开始
他究竟何时体验过幸福
感受过真正的喜悦
哦 是的
他也曾经历过许多次
童年时
他曾尝过他的滋味
当他赢得婆罗门的赞誉时
当他在背诵圣诗
与学者辩论
当祭祀助手方面都表现极佳
远超同龄人时
他从内心感受到了他
在你面前有一条路
那是你的使命
众神在等你
同样在青年时
当他不断追求更高的思想目标
从一大群志同道合的人中脱颖而出时
当他在痛苦中叩问饭的真谛时
当他获得的每一种知识都只会在他心中燃起新的焦渴时
他同样在焦渴中
在痛苦中感受到他
他仿佛在说
前进
前进
你受到了召唤
当他背井离乡
选择过沙门的生活时
他听到了这个声音
同样
当他离开沙门
拜访功德圆满的佛陀时
当他又离开佛陀
进入未知世界时
他都听到过这个声音
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他有多久没有登上高峰了
他的道路是如此平坦而又贫瘠
这么多年来
没有一个崇高的目标
没有渴求
没有提升
安于小小的快乐
却永远无法真正满足
这些年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一直努力渴望成为众多孩子般的俗人中的一员
然而
他的生活却比他们更悲惨
更可怜
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他的目标
他们的烦恼也并非他的烦恼
这个城世属于加摩斯瓦米那一类人
但对他来说
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舞蹈表演
一场喜剧
只有伽摩拉
曾经是他心爱的
珍贵的人
但是如今仍是吗
塔西达多还需要加摩拉吗
或者
加摩拉还需要他西达多吗
他们不是在玩一场没有尽头的游戏吗
有必要为他而活吗
不
没有必要
这游戏名为轮回
它是孩子们的游戏
这个游戏也许值得玩一次
两次 十次
但还要无穷无尽的玩下去吗
这时
细达多知道游戏结束了
他不能再玩下去了
一阵战栗传遍全身
他感到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已经死亡
那一整天
他都坐在芒果树下
回忆他的父亲
回忆哥文达
回忆乔达摩
他想
难道他不得不离开他们
就为了成为一名像加摩斯瓦米那样的人吗
夜幕降临时
他还坐着
他仰望星空
心想
我正坐在我的芒果树下
在我的花园里
他微微一笑
他拥有一棵芒果树
拥有一座花园
这真的有必要吗
这是正确的吗
这难道不是一场愚蠢的游戏吗
就连这也该做个了断
这些也在他心中死去
他站起身
向芒果树告别
向花园告别
由于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他感到异常饥饿
想起了他在城里的房子
想起了他的房间和床
想起了桌上的菜肴
他疲惫的笑了笑
摇摇头
向这些东西告别
当天夜里
悉达多离开了他的花园
离开了这座城市
再也没有回来
加莫斯瓦米以为他落入强盗之手
派人找了他很久
加摩拉没有派人去找他
当加摩拉听说悉达多失踪时
他并不感到惊讶
加莫拉难道不是一直对此有所期待吗
难道悉达多不是一个沙门
一个流浪汉
一个朝圣者吗
在他们最后一次相聚时
他的这种感受最为强烈
加莫拉在失去的痛苦中也感到了欣喜
他最后一次将悉达多紧紧贴近自己的心房
并再一次感到彻底被他占有
被他穿透
在第一次听说悉达多失踪的消息时
他走到窗前
那里有一只养在金色笼子里的罕见的鸽鸟
它打开笼子门
捉出鸟儿
将其放飞
它良久的注视着这只飞翔的小鸟
自那天起
他不再接待任何访客
并将她的房子锁了起来
但一段时间后
还意识到自己在与悉达多的最后一次交合中怀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