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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集

几缕淡淡的白云飘浮在湛蓝的天气

有微风拂过

满院桂花扑鼻的香

杜夫人斜倚在窗下的榻上

满目沧桑

由自记得那年她盛世年少

有后无事

领了仙儿和雪儿

拿了白绸扑在桂花树下

玉手持了碧玉杆子

对着桂树枝头一阵敲打

树下便飘飘洒洒下起了一阵金黄色的香雨

金黄桂花收集起来

或是桂花酿酒

或是做蜜芡

又或是做香料的

总之不会浪费一点

在那些日子里

无论是白事还是在睡梦里

每时每刻总有鼻端萦绕着甜甜的桂花香

一如少女时代对她未来甜美的憧憬

静谧的甜美

夫人

该吃药了

青珠的声音兀自从身后响起

不但打断他的思绪

还吓了他一跳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痛恨

接过那杯黑黝黝的汤药

一饮而尽

金珠这丫头

总是无声无息

神出鬼没的

有时候她半夜从噩梦当中醒过来

总会突然对上金珠那张脸

往往吓得她三魂失了两魂

想斥责这丫头

却往往总是无法斥责起来

如今的他

和从前不一样了

万千荣光

到现在也不过只剩这丫头死心塌地的陪着他

不辞辛劳为他操劳饭食打理起居而已

再骂再大

他还能从哪儿再找一个还能这般信任

又能听他先唠叨的人呢

他岂不可闻

叹了口气

不高兴的道

唉

这药越来越难喝了

我总觉着里边有股子怪味儿

药喝多了是这样的

这次的药方和从前的稍微不同

清初目光沉沉

看了看喝的药渣都不剩的碗底

满意的道

夫人

太医说了

这药再喝上一个月

您的病就能好了

他一个月之前就说过这话

还是半点不见好转

他的精神头越来越差了

白日里尚能安息躺一会儿

到了夜里便是噩梦连连

一场觉从来不会连续睡上一个时辰

睡了醒

醒了睡

旁人睡觉是享受

对他来说却是活生生的折磨

青珠在他身后讽刺的弯起唇角

心气儿口气却是一如既往恭敬小心

要不

再换个太医

杜夫人未知可否

可到底心存了几分幻念

再试试吧

他自来此处之后就病了

起初还只是觉得乏力没有精神

后来渐渐的便茶饭不思

噩梦连连

无法入睡

换了无数太医

也不过就能管上十天半月的

然后依然赎故

这经中除去御医外

能请来的名医也就这些了

再换又能找谁呢

难道又折回去找原来的那些吗

您想吃什么

奴婢去给您做

青珠担忧的看着他

您又瘦了

看看您的手

皮包骨头的

总这样下去不行的

杜夫人举起自己的手

一层干瘪苍白的皮肤下露着青紫色的血管

再看就是骨头

她憎艳的将手迅速收到袖中

这双曾经被人夸作天下最美的手

这会儿却是她自己都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她愤愤道

给我炖碗燕窝吧

青珠有点为难

燕窝只剩一点小碎末了

杜夫人烦躁的道

为何不早说

青珠委屈的叹了口气

啊

奴婢和您说过了的

您

嗯

自己又忘了

是不是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

听说安眠的药会让人记性越来越不好

看来这药是吃多了

可又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不睡觉吧

从前他尚且不觉得

现在才发现不能安然入睡

是这天下最难忍受的痛苦之一

杜夫人不动声色

咬了咬牙

从怀中掏出卸了钥匙的金帕递过去

开了箱子自己去买吧

青珠小心的接过钥匙

却并不立即去取钱

而是说道

前日催姑姑来

说要翻修大殿

还有您吃的米也没了

经常熬药用的碳

崔道姑不就是要钱吗

给他就是

想当年她还是国公夫人的时候

崔道姑见着他恨不能弯下去给他舔屁股

如今真是落毛凤凰不如鸡

三天两头就追着他要钱

上次他甚至还想把自己的院子给个什么狗屁夫人住

杜夫人越想越气

头也越来越痛了

青珠冷漠的扫她一眼

进屋稀稀嗦索翻了一回

出来捧着两名钱递给他看

夫人

杜夫人随意的挥了挥手

罢了

我还信不过你吗

青竹为难的涨红了脸

不是

先 钱没了

什么

杜夫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整个头胀的似是要裂了一般

我记得我带了好些钱出来的

秦珠眼中含了泪水

捧去账簿翻与他看

夫人试戴了不少出来

可是现钱重

不好搬动

多数都是监狱金帛

且那时刚到

就给了观主一大半现钱去

您试试

要吃燕窝

要用药

药里有上好的老山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