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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大臣见过鸿围殿女狱之后
趁便到北厅去探望靳将军
走到门口向内一望
但见帘子糕卷
晋将军正在和一个凌厉的青年侍女武节军打双六
他焦灼的揉着手
快嘴快舌的喊道
小点子
小点子
内大臣见此模样
想道
哎呀
不成样子
便举手制止了先驱的随从人等
独自悄悄的走到边门旁
向门缝里窥探
正好纸隔扇开着
可几分明看到室内的情状
但见武杰军也尖声尖气的叫道
海抱
还抱摇着筛子筒
不肯立刻掷出
内大臣想
不知这女子作何感想
两人的模样都很轻巧
晋江居面部扁平
然而相貌也很娇美
头发光线可见足渐前是果报不遏
只是额角声的太低
声音异常浮躁
这就抵消了其他一切优点
相貌很像父亲
虽然不能分明指出消死之处
但一望而知其为妇女
内大臣对镜自视
也觉得很像
不免自叹素世孽缘
他就走进室内
对晋将军说
你在这里住的惯吗
有佛不方便之处
我事无凡兄不能常来看你
晋将军照例快嘴快舌的答道
我今住在这里
无忧无虑
心满意足
只是回想多年以来
不能会见爹爹
日日思念
夜夜梦想尝试不能见面
那时真好比打双六
守运不好
气死我也
内大臣说
是啊
我身边不大有可供使唤之人
早就盼望你来也可为我及了
然而这也不是容易办得到的
如果是几个寻常出身的逝者砸在众人之中
不管其人言行这样或那样
类必入人耳目
惹人注意
倒可放心
即使这样也还有顾虑
如果别人知道这是谁家子女
谁人之子
则言行设有不端
父母兄弟便失面子
此种势力甚多
何况出身不许寻常的人
说到这里含糊其辞
然而晋将军不解父亲的苦心
率耳答道
不打紧
不打紧
我什么都不计较
把我看得太重
叫我当小姐我反而拘束
我情愿替爹爹到汴湖
内大臣听了这话忍不住笑起来
说道
这种活不配你做
你对难得见面的父亲如果有孝心
以后说话时声音稍稍缓和些
倘能如此
我的寿命也可延长了
这位大臣善于滑稽
带着笑容说这话
晋将军说
我的舌头是天生诚如此的呀
我从小就这样
我那已故的妈妈常常苦苦的叹息着告诉我
你出事时
妙法寺那个快嘴快舌的长老走进我产房里来念经
你便消逝了
他妈妈很替我担心呢
我总得想个办法改了这毛病才好
内大臣也很替他担心
但听了这话
觉得他却有一片十分深挚的孝心
便对他说
走进产房里来念经的长老不是个好人
他有这毛病正是前世最孽的报应
尤似哑巴和口吃
是毁谤大臣经典的报应
内大臣本想把他送交鸿围殿女婿
此时就觉不妥
他想
女玉虽然是我亲生女儿
但她品貌优越
令人敬佩
我把这样的一个人交付给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定会笑我
父亲究竟是什么主意
这样古怪的一个人也不打听清楚
贸然的接了他进来
况且女婿身边侍女甚多
他们看到了他的怪象
一定到处宣传开去
便对晋将军说
女玉这几天正好归宁在家
你不妨常去望他
学学别人的榜样
寻常繁庸之人
多多与人交往
学些好样
自然也能诚品
你也应该如此用心
多多和他亲姐姐
晋将军说
若能如此
我真是高兴极了
我多年以来
东想办法
西想办法
一心只想大家承认我这个人
我白天也这样想
晚上做梦也这样想
此外什么事情也不想
爹爹允许我亲近这位大姐
叫我替他接水
我也高兴
她得意之极
说话像鸟转一般快速了
内大臣觉得毫无办法
对他说道
不需你亲自给水
或实心
也可去见女婿
但求你远离你所消似的那个老和尚
这种幽默的讽喻晋将军全部理解
这位内大臣在许多同辈之中
仪容最为清秀堂皇
光彩迷人
可使凡夫俗子望而却步
但晋将军不能赏识他
接着说
那么我几时去见女婿呢
内大臣答道
照理应当选个好日子
但不选也罢
何必大肆铺张呢
你倘想去
就在今天去也好
内大臣说过之后就回去了
许多四位五位的大官员恭恭敬敬的随着内大臣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无限威势
晋将军目送父亲归去
对武杰军言道
哎呀呀
我的父亲真好威风
我是这位大人物的女儿
却在穷乡僻壤的小户人家生长
武杰君说
内大臣太高贵了
叫人不敢亲近
倘是个普通身份的父亲接你回来
真心的疼爱你
倒反而更亲切呢
此种想法却也古怪
晋将军骂道
你又来和我捣蛋了
真讨厌呀
以后不许和我对嘴对舌
我是身份高贵的人呀
他那娇沉之相十分动人
任性不局
口眉舌兰
亦自由其可爱之处
这缺陷倒可原谅
只是这位小姐生长在偏僻地方
下等人之中
故不懂得言语之道
原来言语有一种技法
即使是无甚意思的言语
只要从容不迫
斯文一脉的说出
别人听来自然悦耳
即使是无甚深趣的诗歌
只要饮食声调恰当
余音婉转
首句和末句唱的缠绵悱恻
那么别人虽未深解诗歌的意义
听来自感兴味
但晋将军不懂此
即使他所说的话含义甚深
听起来也全无趣味
急忙的说出的话
使人只听见生硬枯燥的声音
加之他的乳母性情蛮横
自命不凡
他在这乳母怀中长大起来
态度言行自然很不文雅
因此人品就低劣了
但也并非一无所能
本末不称的三十一字短歌
他也能脱口而出的凑成
且说内大臣去后晋江军队
武节军说
爹爹叫我去拜访女玉
国尚求寻不前
生怕女玉生气
我今夜就去吧
即使爹爹把我当做盖世无双的宝贝
单躺女玉等看我不起
我在这底内便站不住脚了
可见内大臣对他的关怀很浅
他先写一封封信送给女婿
信中写道
相处甚近
只隔疏离
形似随影
而迄今未得拜访
莫非有谁头勿来关乎
不胜遗憾
虽未拜见尊严
但正如不识武脏也
文明亦可爱
英国两人有似同根之子草也
以此比拟能物貌独乎
诚惶诚恐
诚惶诚恐字中的点子写的很长
反面又写道
诚然
今夜定当居前叩物
此亦所谓越憎爱越深乎
怪哉 怪哉
思慕之情
犹似川底壑
地下有全通也
上端又提着一句诗
小草生在长路海
或恐在怡相加期
安得身在田子谱
拜见方言得追随
我心并非漫染似水波也
这信写在一张一折的青色纸上
字体都是草书写的剑拔弩张
却并无根据
只是信手挥舞
把有些草体字目写的极长
故即装腔作势
行间一不整齐
斜向一边
形似遇刀
但晋将军很得意
自己笑着欣赏了一番
毕竟他也懂得女子书简的格式
把信卷得很细小
系在一张福子花上
派一个新来的女童送去
这女童虽是打扫厕所的
却很伶俐
又长得漂亮
她走到红围殿女寓的饮食室中
对侍女们说
请将此信呈送女婿
打杂差的侍女认得这女童
知道她是北厅里的侍童
便收了信
一个名叫大府军的侍女拿了信走进去
承遇女婿
又把信从花枝上解下
请她阅读
女婿看了一遍
微笑着放下了信
有一个叫做钟纳言的贴身侍女从旁窥看
对女婿说
这封信时髦的很呀
他想再仔细看看
女婿说
恐是我看不懂草体字之故吧
这首诗似乎本末不称呢
便把信递给钟大姐
对他说道
回信也要写的如此大魔搭样
不然要被人看清为下品
你立刻替我写吧
他叫钟纳言代替
众青年侍女觉得此信稀奇
都低声窃笑
女童催索回信了
钟纳言告诉女婿
这封信里引用了许多风雅的典故
回信很难写
叫人待币似乎失礼吧
便模仿女婿的笔记写了相隔甚近而一向疏远
成为恨事长路俊河海波涌流
道虚魔谱上峰
期待房宗光临早
此间一世相奇松达师顾忌模仿来诗
钟那言读给女玉听了
女玉说 哎呀
使不得
恐怕他以为真是我做的诗呢
她讨厌这首诗
钟那言答道
不打紧
看得人自能辨别
便把信封号交具女童
晋将军看了回信说道
这首诗真好风趣呀
他在等待我呢
便用浓烈的衣香把衣服反复熏了几遍
又用胭脂把脸涂的绯红
再把头发重新梳过
如此化妆
倒也另有一种华娇憨之相
他和女婿会面之时
想必还有许多笑话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