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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集马婉来信上书经

门下省左右血郎皆是天子心腹

已可代为理事

至于崔澔

圣人已决心借万延泰之事对崔家下手

门下省如今所行之事

不外乎是替天子分忧

此事

并不是非魏叔易不可

魏叔易道

不如北去代朝廷请罪

对上儿子少有的认真眼神

段氏

一时间怔在当场

忽觉他哪里变得不同了

郑国公忐忑道

子顾啊

你为一介文臣

而北地将士多凶悍

待朝廷又必将怀恨在心

正因如此

才更要让他们看到朝廷的诚意

魏叔易道

由我这般身份的文臣前去

方有可能消解他们的怒气

关内道远不如岭南道那般地广人稀

但前者因常年面对北狄的滋扰

肩负抵御异族的重任

上下将士间便更加凝聚

正因如此

朝廷对关内道军权的处置

便不能像岭南道那样择选出一位新的节度使前去

上任朔方节度使惨死京中

朝廷却迫不及待让新任节度使前去把控兵权

这势必会让关内道军心逆反

崔定安此时尚在与北狄交战

若关内道再生兵乱

倾天大祸即在眼前

所以

他一定要去贵初

已向天子求得便宜行事之权

他打算亲自护送朔方节度使尸骨北归

亲自向关内道将士赔罪

而后再从朔方节度使的部将中择选出有能力者接任节度使之位

不易关内道兵权

以此将震荡降到最低

即便圣瑟帝的确想过要借机收拢关内道兵权

却也知道于时局而言

魏叔易的提议最为稳妥

经思索权衡之后

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死过

段氏红着眼睛

想说些劝阻的话

但见青年周身隐现的

却是甚少外露的文人风骨与决然之气

她便根本说不出反对之言

只能再次问

你当真考虑清楚了吗

此一去

怕是

怕是要有去无回

魏叔易抬手

深深揖下

儿不孝

这分量不能再重的三次

叫段氏顷刻间泪如雨下

段氏一直很清楚

她这个儿子

虽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资

但他自身所求

却是模糊淡漠

他立于这天地之间

却并不曾扎根于这世间

这些年来

他功成名就

二十余岁已至旁人终其一生也难以抵达的巅峰处

可真正享受了一切的

却不是他

而是他身后的郑国公府

他看似自我

实则没有一件事是真正为了自己

而一直在为家中图谋安稳之道

他喜悟淡泊

待众生

似乎亦如此

而段氏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

前二十余年一路锦绣满途

未曾将他打动分毫

却偏偏值此天下存亡之际

忽而完成了他真正的转变

如此转变

又怎能说不是天下之幸

不是他自身之幸

子顾

找到了他昔日所不理解的东西

她身为母亲

也本该为他感到庆幸

可是这于她而言

却是几乎要以失去他作为代价

魏叔易离开后

段氏一头扎进丈夫怀中

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啊 让他去吧

郑国公低声叹息道

他言

门下省已不需要魏叔易

何尝不是对朝廷对天子已心灰意冷

他想

子库大约已不愿继续居于门下省内

仅为天子守权而继续那些无谓之营营逐逐

他欲北去

以文人之躯

为苍生阻挡疾风

而如此北去

既是偿还君恩

亦是在天子面前继续保护郑国公府最好的方式

如此为家之用意

如此为民之文心

他们身为父母

又如何能拦

郑国公宽慰妻子彻夜

段氏哭了彻夜

待次日天亮

却是独自扎进书房里

顶着红肿的双眼

研没垂泪

写了一封信

令人秘密送去汴州

再一日

便到了魏叔易离京的日子

魏叔易昨夜宿在门下省内交接公务

今晨离开时

外面落起了细雨

魏着伞经过六部

却意外地看到雨中静立着一道苍老清瘦的身影

在此等候着他

老人也撑着伞

独立雨中

魏叔易忙走信

正欲放下纸伞行礼时

却见老人抬起一只手压了压

示意他不必拘礼

魏相为朝堂远行在即

怎可再为老夫淋雨

魏叔易未再坚持施礼

却依旧恭敬地垂首

得太傅相送

下官不胜

惶恐

你这后生

也叫老夫十分惶恐啊

褚大傅看着面前俊逸非常的青年

叹道

你如今变了许多

竟是不比初入官场时那般惹人生厌了

魏叔易笑了笑

是太傅您教得好

老夫何时教过你

魏叔易语焉不详

太傅桃李满天下

而他冥冥之中

恰得了太傅那些满天下的桃李中最圆满的那一颗

无形中点化了一番

朔方节度使之死

何以会在他心头激起如此大的波澜

乃至让他转变了长久以来的自大视角

大约便与她有关

与她从前留下的那些事迹有关

与她时下所行之路有关

魏叔记这话说得不能再隐晦

可不知为何

他却觉得面前这过于睿智的老人

好似听懂了他话中之意

你这后生

一贯聪明得紧呐

褚太傅如竹节般分明而清瘦的手指撑着伞

另只手捋了捋银白的胡须

含笑道

且尽量留着这条命

今日虽阴雨

却总有天净晴明时

多谢太傅提醒

太傅微一挥手

去吧

去了却君恩

去圆满文愿

魏叔易持伞仍揖一礼后

就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