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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集

药先含着一根没有烟嘴的竹杆烟弹

一个人孤零零的割簇在人群外的斜坡上

也是一脸的麻木

一脸的冷漠

但是他的心并没有麻木

他现在比月儿还要感到后悔

当初是她把造教术开花花不开花的事说给月儿的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后

又把这话说给了巧红

巧红就是一个喇叭筒

肚子里从来搁不住话

看

把事情闹大了吧

真要是查到玉儿头上

这回可就不是好过关的了

耀先不埋怨玉儿

也不埋怨巧红

只是恨自己

他搁簇在斜坡上

看见玉儿把巧红叫到茅墙后去了

想着他们就是说这事儿去了

这时候了

说啥恐怕都来不及了

只有等着受难了

要先来来回回的想着

估计着这场劫难是躲不过去了

既然躲不过去

还不如趁早到官窑里去自首

只有自己去自首

把事情

把罪过都揽过来

才能让玉儿解脱出去

耀仙实在是不愿让玉儿再受委屈

再受羞辱

再受那些人的欺负

再大的苦

再大的罪

他一个人都能受

但是让玉儿也跟上受

她就心疼的要死

善良的月儿跟上他

受尽了磨难

受尽了羞辱

从来没有享过一天的福

老天啥时候才能睁开眼呢

耀仙在心里最后诅咒了一声

把烟袋锅里的烟灰在鞋底子上磕掉

决定进官窑去自首

把所有的罪过

所有的责任全部承担起来

只要他们不再纠缠

不再折磨悦耳就行

耀先心里有了这样的打算

但是磕掉烟灰

他却久久站不起来

他有承担罪责的打算

却没有承担罪责的勇气

官窑像地狱一样让他望而却步

干部们不叫

他就不敢往里面去

他想承担责任和罪过的机会就这样流失掉了

站在官窑里的巧红

面对着几个虎视眈眈的干部和民兵

虽然不感觉到紧张害怕

但是他已保护不住月儿了

在他之前被叫进去的女人

早就把啥话都说了

把啥话都说死了

尤其是吴焕朝的女人好样儿

说得更详细

把当时的时间

地点和在场的人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嗯

许春娥说得对

女人胆儿小

用不上很生咋呼

摆下一个阵势

他们就啥都说出来了

郝样是个没见过阵仗的小脚女人

被叫进了官窑

许春娥

郭解放还没有开口

她倒哆嗦着嘴唇把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她说 请

我没有孩子

四月初山的黑夜

我们几个人端着纺棉花车在俊爱家纺棉花

纺到半道上

巧红就说

你们知道不知道啊

在卧玛沟出了一个造角神

可灵验了

造角花开的旺

收成就好

造角花开的不旺

收成就不好

六零年造角树上就没开多少花

结果呢

就来了那么大的一场困难

今年造角树上更是没开花

恐怕还不如六零年呢

你们都早点做些防备

省得到时候揭不开锅

又像六零年一样的饿肚子

我们几个也都想起来

村口上的大造角树就是没有开出花来

就问巧红

这是谁说的

巧红起先还不肯说

我们追问的紧

他才说是崖口上的月儿说的

他还说

月儿验证过多少回了

还说月儿每次从造角术家走过

嘴里都要和造角神说上几句话

祈求造角神保佑

就是个这听无患肠的女人说完这话

郭解放和许春娥马上就激昂起来

怪不得会有六零年的困难和今年的八斤八两口粮呢

原来是有人在中间捣鬼

原来是地主儿子的女人在暗中念咒纹

多么阴险恶毒啊

这不是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是什么呢

郭解放

许春娥终于找到了为八斤八两口粮开脱的借口

把这个罪过自自然然的推到了悦儿的身上

郭解放和许春娥叫嚣着马上就要逗月儿

副队长李天喜沉吟了好一阵

说

把事情核实清楚再斗不迟啊

把知道的几个人都叫进来问问

有了充分的证据不是更好

在李天喜的坚持下

就把吴焕朝的女人提说出来的几个女人一个挨一个的叫进官窑

统统的问了一遍

几个女人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的都差不多一样

巧红是最后一个被叫起来的

现在巧红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她一进来

许春娥就直戳戳的把话说破了

巧红

说

说牙口上地主老婆都跟你说了些啥

蒋红心里一惊

嘴上硬硬地说

说啥

月儿啥也没有给我说过

许春娥比巧红年轻的时候还要泼辣

她知道郭姐望郭土改爱着他爹的那张老脸

不好和巧红说话

天喜

元喜哥俩也是一向面子软

不得罪人

他就把袖子挽起

露出两截子并不白皙却很壮实的男人一样的胳膊

正瞪着眼睛严厉地说

你不要不承认

四月头上

你们几个人在君爱家纺棉花

你说的那些话

那几个人早都说出来了

纸包不住火

雪里埋不住人

我们知道

你也是受了蒙蔽

是上了基地敌人的当

你是贫农出身

是基本群众

是一时糊涂才上的当

你把话都说出来

我们就不开你的批斗会了

说吧

说说地主的老婆是咋给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