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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集

人们早就在皂角树边聚成了堆儿

妇女队长许春娥才披头散发

日极慌张的从坡道上走下来

当了妇女队长的许春娥虽然时时处处都想表现出积极

但家庭成了他最大的累赘

男人是个半瓜子

婆婆也不历练

儿子三岁

女儿一岁

小叔子小姑子一个比一个憨傻

家里一摊子的事儿都缠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常把他缠弄的顾了东头顾不了西头

刚当妇女队长那两年

还没有生儿生女

每天都能站在皂角术下指派人

现在他这个妇女队长就常常落在社员后面

许春娥从坡道上下来

看见人们不言不语的在皂角树下站了一堆儿

他以为又是郭姐旺顾不上出来敲钟

这是常有的事儿

杏花回来后

顾解放就常常忘了敲钟上工的时间

已经有人风言风语的说出一些不中听的话了

春娥当然更明白其中的原委

许春娥下来

以为郭解放又是放不下后院窑里的小姨子

顾不上出来敲钟

她豁开了人群往前挤

一边还粗声大气的叫喊着说

走了 走了

上北坡棉花地里脱裤子去了

许春娥的话像潭水里扔进去一块石头

引起了一片荡漾的涟漪一样

引起了这一堆沉闷的人群里响起一片乱哄哄的笑

许春娥并不是一个风趣幽默会说笑话的人

她不是故意说这话逗社员们乐的

她说的脱裤子是棉花管理上的一道程序

就是将棉花杆子上两片针叶以下的部位

连同两片针叶顺着棉花杆儿轻轻的往下一撸

这样棉花腿杆上就再不生芽长叶了

还便于通风透光

棉花地里脱裤子说的就是这

但听起来让人能生出与那种事情相关联的想法

于是就有了一阵哄笑

笑声落下去之后

许春娥就走到了前面

就看见皂角树上缠着的红丝线

就看见挂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清嫩的小葫芦

同时也看见站在人群里展不开眉的郭解放

许春娥马上就机警的意识到自己该干什么了

女人有时候比男人更显得果决

更显得胆大

更显得疯狂

许春娥和郭姐

范虎桐早在割麦之前

她耳朵里就灌进了造角神的风言风语

并且还萌生过追查的念头

因为当时没有郭解放的允诺和支持才罢下手的

对神神秘秘的造假神

他有过思想准备

什么造假神

在许春娥眼里根本就是沉渣泛起的丰泽修

不值一提

许春娥很有些大意凛然的向前急走了几步

走到皂角树下

踮起脚

伸手一把扯下了那个拴着红丝线悬在树腰上的精嫩小葫芦

缠在树上的一缕红丝线也被扯断

随着小葫芦一起飘挂在许春娥的手上

许春娥把小葫芦从皂角树上扯拽下来

捏在手里狠狠的握了几下

他本想把这个厚重的轻嫩的小葫芦在手里一下捏扁

但他的手劲不够

轻轻嫩嫩的小葫芦在他手里还是完完整整的

并且还显得很调皮的样子

像是在嘲笑他

许春娥有了火气

他把捏握在手里捏不扁捏不烂的小葫芦一下就狠狠的砸在旁边的一块黑石头上

翠绿清嫩的似乎还有几份仙奇的小葫芦终于在黑石头上碎成了几瓣

许春娥垮前一步

把砸摔烂的葫芦片子踩在脚下

扬起脸就说

沈源 同志们

贫下中农们

不要相信那些骗人的鬼话

什么造角神

纯粹是牛鬼蛇神

看见了吧

牛鬼蛇神在共产党人脚下

立刻就粉身碎骨

现出原形了

许春娥当上妇女队长的第二年

就被介绍着加入了组织

她说这话不过分

而且还很生动

很精彩

郭解放紧皱的眉头展开

就是通过这件事情

他开始对许春娥敬佩起来

郭解放用赞许的

鼓励的目光看着许春娥

这就让许春娥更来了精神

他学着样板戏里女英雄的样子

把胸脯挺得高高的再说

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

我们要坚决彻底的进行清查

查不出根源

查不出结果

绝不罢休

干部们在官窑里简单的碰了一下头

追查造角神的行动就开始了

曲春娥和沙家浜的阿庆嫂一样

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

在官窑里

他一针见血的说

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儿

可以说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

宁可不到棉花地里去脱裤子

也要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