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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集

皂角树下的人们本来是要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的

憨憨三魁连订婚和结婚都弄不清楚

能让人不觉得好笑吗

但扭脸看见许春娥从坡道上下来

人们就都把笑忍到肚子里

抻着脖子等着

再往下看

和许春娥一道下来的还有马桂花

许春娥手上端着魔盒

里面是点了红的大圆馍

马桂花手上则提着包了白棉花的红包袱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坡道上下来

在路过皂角倒树时

许春娥还扭过脸向人们笑笑

然后才向上房院的大哨门走去

到了哨门外的青石歌台底下

马桂花让许春娥停下

山上有讲究

男女的魔盒到了女方门前

女方就要有人出来把魔盒接进门

这是礼数

马桂花

许春娥端着盒子

提着棉花包袱到了上房院的上门口上

却不见里面有人出来

马桂花觉得有些奇怪

啥事儿都在前场说好了呀

这大哨门远圆的敞着

咋就不见意有人出来接魔盒呢

马桂花把明火包袱放在了青史歌台上

要进上房院去叫郭解放出来接许春娥手上的魔盒

许春娥见马桂花把明火包袱放在了青史歌台上

就一弯腰

把端在胸前的大魔盒也放在了青史歌台上

这槐木搁置出来的大魔盒

让他一路端下来

胳膊麻麻的

端着放着一样是个

等许春娥把手上的魔盒放下

腰还没有展直

马桂花翘起了腿

还没有上到歌台顶

大哨门里就旋风一样的卷出来一个人

许春娥和马桂花还没有反应过来

放在青蛇歌台上的魔盒就被砰的一声踢得翻滚下来

魔盒向下翻滚的时候

盒盖儿脱开了

装在里面的十二个碗一样大的圆膜像圆球血袋似的咕噜出来

撒了一地

从大哨门里旋风一样卷出来的人正是杏花

杏花劈散的头发疯了一样把魔盒踢翻

再一脚把棉花包袱踢飞踢散

这还不算

他站在高高的青石阁台上

手指着站在下面有些不知所措的马桂花和许春娥

连吼了三声

第三个滚字喊出来的时候

就能明显的听到他的声音被爆发的滚字撕裂了

杏花凶狠的踢翻了魔盒

踢飞棉花包裹

连吼出三个滚之后

母亲改改和大姐梨花还有郭解放三个人才追撵出来

改改和梨花硬把撕裂的声音再哭喊不出来的杏花拉拽回来

郭解放站在庆史歌台上

看着翻滚在地上的魔盒和飞散开的棉花包袱

以及圆球一样滚了一地的点了红尖的大白魔

再看看站在歌台底下一时不知所措的春娥

正要说句什么造教术

下人堆里的三魁突然端抖着两条胳膊

嘴里哇哇的叫着奔跑过来

过来就捡拾滚在地上的白膜

因为身子壮

身上的袄嗷瘦短紧绷

弯下腰时

背后的缝线就砰砰的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顾不上脊背上裂开的口子

只是嘴里含混不清的叫

不成

咋把媳妇儿的白毛弄滚了

郭杰芳厌恶的皱了一下眉

没好气的对许春娥说

快把他弄走

百幸死了

许春娥气得抬脚就在三魁撅起来的靠担子上踢了一下

并恨着伤说

滚回去

谁让你下来的

正弯下腰拾磨的三魁靠担子上挨了一脚

又听二嫂哼着声骂着让回去就呜呜要哭的样子

怀里抱着几个拾捡起来的大白魔

一走一听

极不情愿的就往坡道上去了

皂角树下的一堆人终于忍俊不禁的哗哗的笑了起来

他们是被怀里抱着白魔

歪着脖子往坡道上走的怪模怪样的憨憨三魁逗笑的

这哗哗响起的笑声激怒了站在上房院高歌台上的郭解放

他冷生冷眼的对造角树下的一堆看笑话的人吼道

笑啥笑

都给我到地里干活去

社员们再不敢站在皂角树底下看队长家的热闹

一起向沟口里涌去

到了沟底的河渠上

社员们却不知道要干啥

队长

政治队长

副队长一个都没有下来

没人领工

社员们不知道该干啥了

就再坐在河渠上议论起刚才的事儿

刚才在皂角树下

离上房院近

有些话不能说

不敢说

在这沟底的河渠上

人们就没有啥顾虑

说啥也就敢说了

好些话说的真是最难听

耀先一家人没有参加这样的讨论

早几天他们就知道今天是杏花提面或订婚的日子

一家人知道杏花定说给了三奎

心里都是酸溜溜的

尤其是心生为杏花感到难过

感到悲伤

因为自己感到难过

感到悲伤

夏收分卖的那一天

他和杏花在崖口上相拥在一起

有过一个深情的长吻

他恳求要嫁给他

他也真诚的答应要把杏花娶上衙口

可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真的是在糟蹋人哪

秦生不忍心等在皂角树下看着许春娥把棉火包袱提进了上房院

他早早的就背着钢尖到下河滩的十亩地打地面去了

the耀仙

月儿

也忍不住坐在皂角树底下去看杏花的热闹

他们一直在崖口上等着上工的钟声

他们一家人都没有亲眼看到过杏花踢翻磨合

踢飞棉花包裹的那一幕

也没有亲耳听到撕破了杏花声带的那三个滚地惊雷一样的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