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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刘树恒中等个子
一头蓬松的乱发
而且不是典型的中国人的黑发
是一种红黄相间的颜色
搞不清是遗传中的变异
还是小时候营养不良所致
按理说
他不应该缺乏营养
他的父母亲都是大学教授
父亲刘波早年留学美国
获加利福尼亚大学数学博士学位
母亲秦云鹤则毕业于美国最负盛名的女子大学罗德
克里弗
他们毕业后在美国结婚
有了一个舒适的家庭
不久签订了波茨坦协议
紧接着
日本军国主义垮台
日本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
抗战胜利的消息震撼了这对年轻夫妇的心
当年他们离开祖国时
就抱着学成回国大干一番的报复
如今日本投降了
国家胜利了
可以好好搞建设了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报效国家的机会
两口子一商量
决定放弃优厚的待遇
离开舒适的环境
立即返回祖国
他们变卖了刚刚置办的家具
告别了为他们回国而一再惋惜的美国同事
毅然东归
刘波夫妇回到北平后
双双进入清华园执教
一九四七年
秦教授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儿子
为给儿子起名
刘波翻了词源
又翻词海
还查阅了康熙字典
也没有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字眼
秦云鹤笑丈夫太痴
你呀你
真是
人的名字无非是个记号
起一个稍微有点意义的就行
以后觉得不合适还可以改
瞧瞧你
把中国大部头的字典都翻遍了
也没给咱们儿子找出一个字儿来
刘波拍着脑门冥思苦想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爱好数学
干脆起一个和数学有关的名字
他是学数学的
现在又教数学
数学作为一门基础科学将永恒存在
有了 有了
他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喜的站起来
俯身到妻子床前
望着那个熟睡的小家伙
云鹤
管他叫树恒
刘树恒好不好
秦云鹤见他为儿子起名绞尽脑汁
又见他偶有所得欣喜异常的样子
笑了
刘教授给儿子起名叫数横
并未想过将来儿子也要去学数学
当数学家
谁知这孩子却从小迷上数学
从小学到中学
无论是算术
代数 三角
平面几何
立体几何
解析几何
凡数学课程无不精通
正中有其父必有其子的古砚
初中时
他已把高中的数学课自修完了
高中毕业前
他又学完了微积分
线性代数和概率论
他立志要像华罗庚和父亲那样
成为一名数学家
在刘树恒已经准备好的报考名单上
大学名称之后清一色的数学系
如果说刘树恒的优点在于对学习的热爱
对数学知识的孜孜以求
那么他的缺点就在于对政治的不大关心
对政治进步的不甚追求
学校里和社会上一样
曾多次就政治与业务
宏与专的问题展开过讨论
几乎是每一两年就要讨论一番
争论一番
每当这时
班里同学纷纷议论刘树恒是典型的白砖
除了数学公式
他什么也不关心
什么也不热爱
全年级只有几个人从未写过入团申请
他就是其中一个
每逢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申请入团时
他总是扶着近视眼镜点着头说
我有要求
我有要求
可是条件不够
还不够条件
谁也搞不清他的话究竟是推脱之言还是谦虚之态
或是对自己的高标准严要求
有同学说柳树横身上有古君子之风
是看古之君子历来修己而不择人
躬身自问
每日三省
总觉得自己不行
也有同学反驳
说什么古君子之方
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读圣贤书
可惜的是
孔夫子看了刘树恒啃的书
鼻子都得气歪
什么XYZ
我的仁义礼智信哪儿去了
他呀 死白砖
其实
刘树恒并非死水一潭
何况即使一潭死水
投进一块石头
也会激起几朵浪花
推开层层涟漪
他是一个在新中国长大的青年
他有一颗跳动的心
有一腔流动的血
有一个聪明的大脑
他有自己的理想抱负和志愿
他有近十九年的经历
有自己思想上
心理上的苦衷
一九六零年
他升入初中
正值三年困难时期
那时班里的教学秩序很乱
部分同学不好好学习
加上有两个沾染了流氓习气的学生同班
他们班被搞得乌烟瘴气
女老师几乎不敢给这个班上课
刘树恒从心底里讨厌这一切
他爱学校
爱老师
爱学习
渴求知识
对某些同学的种种恶作剧深恶痛绝
又无力制止
只好自己埋头用功
班里同学给他起个外号叫书呆子
书呆子就书呆子
总比白痴好
他心里这样想
所以谁喊他书呆子他都答应
要知道
刘树恒从小就受着浓厚学习氛围的熏陶
在家里
他父母都是刻苦读书的榜样
两位教授几乎是手不释卷
各自钻研业务
常常翻阅整理资料到深夜
书房不必说
连客厅
卧室都摆满书籍
有时两人也切磋一下
谈话题目离不开学校教学研究成果
最新课题
树恒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求知欲的家庭里
耳濡目染
默化前移
求知的种子早已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生根发芽
开花结果
他不愿和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一起玩
也从不在课堂上出任何洋相
他喜欢和用功的同学在一起
有一次他在课堂上起立回答问题
坐在后面的丁志辉把他的椅子悄悄挪开了
致使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后脑勺磕出了一个大疙瘩
他唯一的反应是哀怨的朝身后望了望
挪过椅子一声不吭的坐下
被送进攻读学校的赵兵有一天故意欺负刘树恒
毫不讲理的打他
幸好王延生
贺勇猛赶到
批评了赵兵
树恒尽管挨了打
但他既不骂人也不还手
带着一脸委屈的泪水走了
从此再也无人欺负他了
好像他是全班最弱小的一个人
因为欺负一个弱小的人
丝毫不会给欺负忍者带来半点荣耀
相反会让人感到卑劣
无能和可笑
你好
我是富查双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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