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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衣法师的精神家园中
我们不会嬉笑怒骂
更不会茫然徘徊
我们只会静静的思索
思索爱
思索人生
也思索自我
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荣誉出品的红衣法师李书同由点歌为您播讲
第九集春去秋来
在凄凉的境遇里
人们偏爱讲起那些旧事
王凤玲同其他三房太太一样
将自己封锁在了无底的深渊里
叹息一声
长过一生
充斥着并不大的相仿梳妆台上的那盒玫瑰花香味的胭脂
渐渐蒙上了灰尘
王妈端来的饭菜
她也是勉强吃几口
他时常于午后坐在老藤椅上
看着外面的天划过几只飞鸟
王马总是一边摇着团扇
一边对他说起李书桐出生之日的热闹场景
其实说来说去
也就那么两三件事
但王妈总是乐意讲
王凤玲也乐意听
王妈盛来一碗莲子羹
素色的印花长口碗
银色的瓷制汤勺
颇为精致
器具尚且如此
人生却这般随意
说到底
在这座深宅中终老
也当真是无趣的紧
王凤玲丝毫没有食欲
只是让王妈将那根挂在墙上的老松脂递给她
这根松枝啊
王凤玲知道
王妈又要讲那段奇异的故事
王凤玲听着王妈慈祥温和的声音
仿佛回到了李书同出生的那个清晨
东方仍是蒙蒙青涩
风微凉
李书桐的一声啼哭惊醒了七夕的喜鹊
仆人忙里忙外时
那只喜鹊忽然飞入王凤玲的产房
将闲着的松枝端正安放于床头
而后焕然离去
这根松脂姿态极佳
四弯不屈
风骨犹存
王麻拿起这根松脂
递到额上满是汗珠的王凤玲手中
而后对着喜鹊飞去的方向
双手合十
深深叩拜
彼时李小龙为庆贺老来得子
买下所有租拥在大门之外的鱼贩的水产区
放生鱼盆之水纷纷外溢
整条街几近流成河渠
听王妈一再提起这段往事
王凤玲总是一笑置之
当初的满心欢喜变成了抑制不住的酸楚
王妈初心是好的
不过是为了宽太太的心
只是她忽略了
越是欢愉的旧事
越能衬出当下的冷清
恰在这时
李书同小跑着绕过杨书房
奔着王凤玲所在的庭院
但愿他始终这样快活
不知苦为何物
王凤玲想到此处
内心总是生起莫名的哀愁
也罢
人各有命
命中有的
怎样躲都躲不过
倒不如坦然接受
只是王凤玲爱子心切
总想一辈子护着她
让她免受风雨
三毛在梦里花落知多少中
有这样一段歌词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
鸟儿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纯粹干净
像是刚落了疏雨的清晨
读来甚美
多年以前
李书通也写下过这般青涩的儿时记忆
春去秋来
岁月如流
游子殇漂泊
回忆儿时家居
嬉戏光景婉如昨
茅屋三园
老梅一树
树底迷藏拙
高枝啼鸟
小川游鱼
曾把弦寝拓
儿时欢乐
思乐不可作
儿时欢乐
思乐不可作
日后多少颠沛流离
唯有这段生活素如白尺
再回首时
一切恍然如梦
那时的他还不懂得什么是愁
那棵老梅树
每个冬日都会与落雪媲美
那根挂于墙上的松枝
暗暗庇佑着他的童年
宅子临河而建
河中的游鱼仿佛也有灵性
时而潜入河底
时而浮上水面
在那座叫一园的花园里你追我躲
恣意的阳光洒在脸上
简单而明澈
老旧宅的三合院外面胡同东口有座庙宇
名为地桑庵
除却捉迷藏的时光
李书同也时常随母亲前去那里诵经
修行的僧人教母亲读金刚经
大悲咒
往生咒
年纪幼小的李书同纵然不明其中真意
但也曾在僧人诵音落下之后轻轻念起来
他聪明伶俐
不小几时就能将这些佛经念得纯熟饱满
朗朗上口
而此时
王凤玲内心深处却生出了隐隐约约的恐惧
她看着端坐诵经的幼小儿子
仿佛看到了她的未来之路
第一次
她中了魔般的喝止弹
不准她再诵经
她是怕她走上丈夫的路
更怕她撇下红尘中的自己
李小楼在弥留之际曾留下嘱托
要李书同以文熙为父
那间杨书房就变成了他们的教室
在文熙的监督下
李书同抄宋御历
抄撰百孝徒格言联璧文选文西向古板严厉的先生手拿戒尺在李书同身旁转来转去
如若发现他托腮冥想
或是抬头仰望一园内的那只开得正艳的海棠
戒尺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严厉管教李书同的并非文熙一人
王凤林更甚
他时常想着
同样是庶出的儿子
文熙掌管着整个家族
而李书同随时遭到众人白眼
每日天还未亮
她便起床跟着母亲向大太太
二太太
三太太请安
于是王凤玲时时盼着吕书桐能长大
为自己也为她撑起一片天
日常生活中
他教导李书同习不正不坐
写大字许多大指
如若李书同稍不听话
王凤玲便摘下墙上的老松枝打他的脊背
直至李书同开口许诺不再犯方才停止
最终
李书同的脊背一片红
王凤玲的心也在滴血
九岁之时
李书同又多了一位岩师
即常云庄先生
先是读唐诗
千家诗
能读能宋之后即开始习训孤之学
终日被古文观止
尔雅
说文解字压得喘不过气
春末夏初
白天一日比一日长
李书桐终究还是个孩子
难免有着贪玩的性子
一日吃过晚饭后
王凤玲与王妈坐在庭院中乘凉赏河
李书桐急急从厢坊中跑出
想要与小朋友在河边玩耍
王妈略带埋怨又满含慈祥的嘱托着慢点跑
别跌着了
王凤玲却严厉的喊他停下来
听到母亲的呵斥
他不得不站住脚
母亲问他
今日先生都教了些什么
可否都背诵下来
李书同一一作答
皆又将今日所习的文章一字不落的送出
王凤玲这才放他走
看着李书同远去的身影
王凤玲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悲伤
时光荏苒
一寸寸的往前挪动
不知不觉中
李书同已十五六岁
这些年最终有着华丽
有着落寞
有着光鲜
也有着隐忍
那是一个清晨
母亲忽然打开了那个落尘的胭脂盒
对着那方古铜镜云上玫瑰香的水粉
再在鬓边斜插一只包金兰花簪
而后携了李书同的手走出家门
李书桐问他要去哪儿
母亲并不回答
只是穿过一道道小巷
来到了梨园天仙园
他已经寂寞得太久了
想要听一听戏中情
红尘万丈
他不曾得到一寸
只得从台上感知那份怦然心动
只是他不曾想到
他未曾沉迷其中时
李书同便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