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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天以后
罗宾让人在自己办公室外间助理小朱的地盘上加了张桌子
摆上了实习生的名牌
副洛第一天上班就是状况百出的一天
首先
他早晨刚进大楼的门就被保安拦下来了
在副洛有限的生平里
他其实很少会考虑自己的着装问题
先是穿了十几年的校服
考上军校后又开始穿制服
反正整算起来
一年到头也没几天假
平时在家里有几身休闲运动服就够倒换了
因为这天要到罗宾这里来
他还特意找了一身自认为最正是最像样的
他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件男士西装
脚底下一双皮鞋
有不到三厘米高的鞋跟儿
还特意带了一个什么都没装的旧公文包装样子
结果遭到了写字楼爱岗敬业的好保安一番盘问
保安问
你找谁
上几楼
付末说
十二层
保安怀疑的上下打量他一番
你是推销保险的还是推销银行卡的
付莫无语
呃
保安见他不答话
继续问
要么就是外卖
快递
外卖不让进
叫他们自己派机器人下来拿
快递
你需要坐货梯上去
富洛迟疑了一秒钟
为自己的职业方向做了抉择
那就快递吧
保安说
下回来记得穿你们快递公司的制服
方便我们管理
富洛不想多费口舌
敷衍的冲保安点了个头
就要奔着货梯去
保安还在不依不饶
拿着块名片大的数据库终端追过来
等等
那哥们儿回来
你得先给我留个记录
货梯里一排搬运工机器人排排坐
有一个大概是出了故障
不停的在富洛脚底下绕圈圈
被踹到一边以后
还发出了可疑的嘎啦声
疑似被打哭了
富洛对着货梯反光的墙壁仔细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心里郁闷的想
我就不能冒充一下小白领吗
我这领子有一尺来长吗
不过等他真的到了十二层
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并不是保安的责任
这一整层都是罗宾老师的地盘
巨大的玻璃门
闪瞎人眼的壁纸上播放着走秀现场动态影像
俊男靓女
衣香便影
连空气里都好像飘着某种沁人心脾的香
富洛认真的端详了一下门口一男一女的两尊陶瓷模特
借着那晃花眼的服装和配饰
好好摆正了一下自我认识
原来我就是个套着麻袋的土鳖呀
他恍然大悟的想
保安还挺客气
居然没说我是修水管的
也许是他在门口晃的时间太长了
还没等按门铃
前台美女就迎出来
带着充满职业化的微笑
客客气气的问他
先生您好
请问您找哪位
有预约吗
随着科技的发展和人口逆增长
高水平的人工成本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位姑娘不仅长得赏心悦目
职业素质也无懈可击
哪怕面前真的是一位不请自来的水管工人
他也能让人家觉得如沐春风
可见薪水一定不菲
真是个狗大户啊
富洛说
我找罗宾老师
他知道我要来
美女一听他说话
立刻呆了呆
飞快的把富洛从头到脚扫描一遍
连忙道歉
嗯 小姐
对不起对不起
您请跟我来
从富洛尔被领进门开始
就感觉自己好比是一艘开进了太空变异动物园的a级防护飞船
以其独树一帜的灰头土脸
一路惨遭毫不留情的围观
每个原本忙的团团转的员工都会不由自主的在他经过的时候停下手里的事儿
用这家伙来地球有什么目的的表情目送他离开
连带路的前台姑娘都无端打了个冷战
感觉熟悉的办公室好像突然变得险恶了起来
前台姑娘把富洛领到罗宾老师办公室门口
按下门铃儿
老板
有一位姓付的客人来了
门自动从里面打开
罗宾老师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他不是客人
你让他在我门口记录一下
前台呆呆的问
啊
什么
罗宾老师不耐烦了
声音也显而易见的暴躁起来
我说让他在办公室门口注册常驻权限
然后给他开通助理权限
就这么点事儿
你打算让我重复几遍
助理两个字儿成功的扎飞了前台姑娘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嘎啦嘎啦的回过头去
仰头瞪着傅洛
这一下
连精致的妆容也没能遮住他那小脸上缓缓浮现出的救命二字
富洛对给他造成的巨大惊吓感到十分抱歉
只好无辜的冲他微笑了一下
罗宾老师作为一个真土豪狗大户
拥有一个超豪华的套间儿办公室
里面是他本人的地盘
外面是助理小朱工作的地方
富洛走到自己的桌子前
发现办公桌超乎寻常的大
比他实习过半年的太空作战三部的指挥台还要大
桌面上空荡荡的
只有一台办公用的电脑占据了小小的一角
富洛一开始还以为桌子底下有什么了不起的开关
动手翻了翻
发现办公桌里里外外都一样干净
专门去涂料残留用的香料味儿还残存在上面
心急了
他偷偷瞄了眼眼朱的办公桌
在被小朱那一平米见方
堆了一尺来高的私人化妆用品震撼了一下后
明白了这大桌子的用途
这时罗宾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小洛 进来
显然土豪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罗宾此时已经忙成了狗
硕大的桌子上被各种资料和手绘占满了
连电脑屏幕都被升到了半空中腾地方
巨大的表格投影在雪白的办公室墙上
上面乱七八糟的标注了一大堆富洛闻所未闻的术语
废纸篓已经满成了山
清理机器人头顶着一个烟头
默默的靠着墙角戳着巨注的死着鸡
听见脚步声
罗宾从手头的工作里抬起头
只扫了傅洛一眼
就感觉自己的视网膜遭到了惨烈的生化攻击
他连续深呼吸三次
勉强压下自己的暴躁
有气无力的对富洛说
洛洛呀
叔跟你打个商量
明天咱们可以穿女装来吗
傅洛毫不避讳的坦诚相告
穿不进去
罗宾老师用颤抖的轻声细语问
你可以找一些非常规的肩袖设计
今年流行的复古宽松蝙蝠袖
总有能穿进去的吧
行
妇洛痛快的答应了
一会儿我去网上买一件蝙蝠袖
虽然是被逼无奈
但态度还比较配合
这让罗宾老师好歹松了口气
结果又听妇洛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我穿着可能有点像蝙蝠侠
罗宾老师无语
呃
整个上午都没人匀出时间来理会他
罗宾老师好像在忙着给某个大客户设计形象方案
而其他人则以小猪为首
正在筹备一个产品发布会
富洛发现小猪一个小时之内接了十二个电话
进出了七次
脚下堆满了广告册
既然到这里来了
富洛就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也不想显得很无知
他先是说一不二的连上网买了一件及时送货的蝙蝠袖上衣
然后聚精会神的坐在电脑前
像背单词一样的开始阅读公司简介
并且试图把一个个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产品名明路都死记硬背进脑子里
就在他被盗美妆工具第一百零二个型号时
小朱那里出了一点状况
他两只耳朵里同时插着两个通讯终端
先是对一边说
我不想知道哪个坏了
也不想知道是什么故障
我就想知道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到十二层
而后又对另一边说
麻烦帮我协调一下好不好
我这里实在处理不过啊
他一心二用太严重
一脚踩进了地毯缝隙里
险些五体投地
小猪暴躁的抓着桌子脚准备爬起来
一抬头却发现富洛走到了他面前
呀
小猪回过神来
想起自己把这位老板关系户冷落了一上午
连忙道歉
看
我还没带你熟悉办公室呢
今天上午实在是太手忙脚乱了
等一会儿我请你去餐厅吃饭好不好
富洛摇摇头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小猪犹豫了一下
这个
他望向里间请示老板
罗宾头也没抬的挥挥手
不要紧
你忙不过来
给他找点事儿做也行
就这样
富洛来到了一楼
大厦物业的后勤管理部有一批试用装的产品和给嘉宾的广告册同时送到了楼下
十二层配给的两个搬运工机器人正好坏了一个
像这种普通写字楼的搬运工
受力极限通常在八十到一百公斤之间
所以为了维护设备
规定超过八十公斤的物品必须有两个搬运工机器人同时搬起
小猪托富洛到后勤管理部催一下
让他们把那个该死的机器人快点修好
这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每一层的机器人都过载劳动
富洛到一层的时候
发现后勤管理部里的坏机器人排成了一个加强牌
零件散落的四处都是
富洛出示了修理号牌
负责人满头大汗的跑出来跟他解释
这回过载把处理器烧坏了
要换一块
还要重新调试设定程序
实在不是一时半会能回到岗位上的
富洛问
能和别的楼层拆建吗
这负责人摸了摸他的秃脑门
搬运机器人的路径都是固定的
其他楼层的机器人是不通用的
非要用的话
要拿来重设程序
比这个修理快不到哪去
麻烦您千万耐心一点
我们一定尽快
他的话没说完
富洛已经转身走了
十分钟以后
货梯在十二层停下了
正在跟同事核对vip名单的小猪突然听见门口有人说
呀 这
这是什么呀
富洛回答
产品试用装
小猪惊喜的回过头去
这么快就修
他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保持着回头的动作
像一只给掐住了脖子的跳铃
只见运送小推车上
试用装的两个大箱子上下摞在一起
孤零零的机器人按着既定程序
按着抓举动作
被附落伸脚拨到了一边儿
然后这位壮士弯下腰
把两大箱一起抬了起来
麻烦给我开个门
富洛尔对再一次饱受了惊吓的前抬说
顺便让一让愚蠢的搬运工机器人保持着双臂上举的搬运动作
拖着空气
屁颠屁颠的跟着他
像一个尽忠职守的小弟
富洛问
放哪啊
前台僵硬的伸出一只手
指了指办公室的一角
富洛把两个试用装大箱子往指定地点一放
再一次踢开挡路的机器人
往外走去
留下一句
还有广告册在楼下
我再去拿一趟
你们这小推车也太袖真了
搬运工机器人忙转着滑轮跟上去
被咣当一下合上的玻璃门堵在了里面
徒劳的在原地转着圈圈
莫名显得有点凄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