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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外婆回来了

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脸上一点长途跋涉的疲惫感都没有

外婆从竹筐里拿出一袋草莓

笑着说

这个呀

是县城里的远房亲戚送的

桃花的心里一动

装作不经意的问

县城里的远房亲戚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哦 啊

她是你婶子

和外婆年纪啊差不多的女人

外婆这一解释

桃花心里更清楚了

外婆在撒谎

我明明看到的是个男人

外婆为什么要说是女人呢

姚桃花第一次发现外婆会对自己说谎

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她还是忍住了

没有戳穿外婆的谎言

一方面

他确实没看清那个戴着鸭舌帽男人的脸

只是凭感觉知道是个男人

可他从小没了父亲

对男人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对男的认知大多是从老师那里得来的

他现在已经是高中生了

再过两年就要毕业

长得像妈妈一样漂亮

这种模糊的成长经历

让她不确定外婆和那个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另一方面

他和外婆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感情深厚

他实在不忍心去戳穿这个谎言

宁愿把这个秘密深埋在心底

当秋天悄悄来临的时候

姚桃花的生活有了新的变化

他被语文老师选中

当上了语文课代表

说起来

姚桃花对男人的认知

有很大一部分是从老师那里得来的

从初中开始

她的班主任就是男老师

他坐在教室里

偶尔和男老师们目光交汇

心里总是会犯几丝疑惑

自己的父亲到底在哪儿呢

他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父亲

有一次问外婆

外婆说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

从那以后

他就把这个疑问深埋在心底

不再追问

可他心里也清楚

没有父亲

就不会有自己

这一年秋天

来了一位新的语文老师

他大概三十岁的样子

穿的总是很整洁干净的蓝色衬衫

搭配着黑色的牛皮带和发白的蓝色牛仔裤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

语文老师上第一节课的时候

就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看着姚桃花

那眼神让桃花心里有点发慌

后来

姚桃花就被任命为语文课代表

每周都要把全班同学的语文作业本收齐

送到语文老师的宿舍去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

姚桃花抱着一大摞的作业本来到了教师宿舍区

她很少来这儿

一到这儿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那些老式楼房看起来应该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她站在楼下

感受着时光在自己身上的痕迹

也想起外婆那随着岁月变化的身姿

这里一共有四座楼房

中间是个大大的庭院

庭院的花坛虽然有点破败

但是美人蕉开的正艳

红的像火一样

还有西方莲正努力的朝着花架上攀爬

就在这时

他听到语文老师在一扇发黄的旧窗户里喊他的名字

那声音就像是一阵轻柔的风

吹得他心里泛起了涟漪

他顺着声音找去

找到了那道斑驳的木楼梯

每走一步

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其实从第一次和语文老师目光交汇的时候

他就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可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终于

他走完了最后一级楼梯

看到语文老师站在一扇因为岁月侵蚀而微微倾斜的门口

而在另一边

外婆吴朱英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的守护着一个秘密

他和罗文龙的约会

已经在那座小县城的老房子里持续了好多年

他心里明白

罗文龙是不可能离婚的

他的妻子从十八岁就嫁进了他家

在那个热带小镇

除了生孩子

就是照顾罗文龙卧床不起二十多年的母亲

面对这样的妻子

罗文龙怎么可能狠下心来离婚呢

从罗文龙在南坝小镇的葬礼上遇见吴中英的那一刻起

吴珠英就有一种预感

这个男人会彻底改变他的生活

他就像一只蜘蛛

精心编织着和她约会的世界

每根丝线都恰到好处

既能让他们的世界有所交集

又能保证这个秘密不被外人发现

慢慢的

罗文龙在他的身边找到了那种让他心动的感觉

有一次

在他们秘密约会完

激情刚刚退去的几分钟里

罗文龙告诉他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每次回家

就算和妻子的枕头挨得很近

他也没有那种冲动

好像妻子也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吴竹英知道

自己就像是被罗文龙编织爱情网的那个人

虽然这份爱情只能在他们的小世界里存在

但他却是心甘情愿

所以

他们的约会一直都很规律

时间和地点几乎从来没有改变过

他们可以在一次约会之后短暂分开

但永远也不会有真正告别的那一天

当他们的约会地点从南坝小镇换到那座仓库的时候

仓库守门的老头总是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盹

而他们在仓库里被层层叠叠的棉被和床单掩盖着

尽情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时光

最近几年

罗文龙开始秃顶了

他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所以每次约会的时候

都会戴上一顶鸭舌帽

他一直把和吴中英的约会当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每次都会穿戴整齐

干干净净的

有时候甚至会穿上自己最好的西装

系上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