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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黄叔华设计杀死了姓申的湘勇和另一同行匪徒
为家人报了仇
自己也随之悬梁自缢
可见赵列文所说的言皆尸体
十之九皆老者
余为未满两三岁的幼儿
妇女
四十岁以下者一人俱无的现象
完全是湘君抢掠财物
掳掠妇女时造成的
大约四十岁以下的妇女多被这些匪徒抢走了
包括黄叔华那位不知何往的众嫂
他们要冲出这五万野兽包围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而那些老年人大约是为救护自己的女儿或儿媳被杀的
那些未满两三岁的幼儿
则很可能因与自己的妈妈难分难舍而惨遭毒手
湘军对于烧杀掳掠的对象
是不问其政治态度的
拥护太平天国的人姑且不论
即使反对太平天国
拥护湘军的人也很少幸免于难
除黄叔华外
属于这种情况者仍大有人在
有一个援住天津城内的人
不知何时跑到了泰州
很可能是逃亡地主一类
最低限度也是在政治上拥护湘军
反对太平天国革命的
他听到湘军攻陷天津的消息后
就带着妻儿行李返回天津
不料湘军兵勇看上了他的老婆和钱财
遂只为渔党
掠其妇女
扩其囊夹而去
此人向姓唐的营官哭诉
唐不敢问
只好向羽而泣
这件事并非发生在破城之初
而是在湘军攻陷天津城后的一个月零八天
直到这时
城内各军尚纷乱不止
兵勇互相掠夺
时有杀伤
天津浩劫的制造者和罪魁祸首是曾国藩的胞弟曾国权及其亲信的将领
他们攻陷安庆的时候
就曾经大抢了一通
发了横财
天津之父百倍于安庆
无疑会对他们产生更大的吸引力
曾国权所以力主冒险进为天津甘受缺粮乏饷之苦而拒绝外援
主要就是为了独得天津财货
所以他在破城之后
便放纵士卒烧杀淫掠
而反对整顿秩序
这场浩劫刚刚开始不久
即六月十六日夜
赵列文就请他亲自出面制止部下的暴行
赶快整顿秩序
加强各处的守卫
以防止太平军残部乘机而出
结果遭到了他的坚决拒绝
第二天
赵列文又亲拟制止滥杀
保护妇女等四条
要求曾国权绑市街渠
以为禁令
曾国权又拒绝止杀一条
致使其他各条皆留为空文
几天之后
曾国权虽然签署了告示
贴遍全城
禁杀良民
禁略妇女等等
但却无人遵守
甚至连曾国权手下的几个大将
如彭玉菊
易良虎
彭春年
肖福嗣
张世日等人都为之掠夺
绝不奉行
赵列文曾想把各营掠夺的妇女搜查出来
遣送回去
不料处处碰壁
无人支持
廉曾国权亲自委任的善后总办彭玉菊
陈石等人也极力推诿
骂赵列文不识时务
其实赵列文既非天生善人
也不同情太平天国革命
只是身为苏南绅士
又受曾国藩的委托
想稍微维护一下家乡的地方利益和曾国藩的个人政治声誉
免遭舆论的攻击而已
曾国权却因而对他极为反感
两个人的关系弄得很僵
直到曾国藩赴天京巡查的时候
才勉强与之和解
在这场奸淫掳掠当中
曾国权部下最突出的代表是李晨典
萧福嗣一冲进天王府就大肆抢掠
取出金银布资及纵火烧屋以灭迹
李秀成
被陶大兰等人出卖
捆送萧福寺营
之后
萧福寺不仅谎报系自己派队擒获
还派人将陶大兰等人及其家属全数赋至营中
林里亦被迁印逼汛
存款至河村移民
空村篡逆
对于这些出卖太平军将领的家伙们来说
欲得赏钱
反遭考掠之苦
自属罪有应得
然而此事却暴露出萧福嗣贪婪无耻的目的
以致赵列文都骂他丧良媚礼
医至于此
无不知其死所
李陈典呢
则是个贪色无耻之徒
攻破天津以后
他随意掳掠妇女
终因奸淫过度而致病
十多天后死亡
当年李沉典才二十七岁
壮年俱亡
引起了种种的议论
曾国藩兄弟和一些无辽文人曾为其多方掩盖
说他是因开地道受伤而亡
但真相终究是瞒不住的
朱孔章在中兴将帅别传中就直言不讳地揭露了此事
所谓宫室年壮气盛
不仅及之有也就是说
他自恃年轻力壮
奸淫妇女过多
是其生病自始的根本原因
对于这些贪婪无耻的家伙
曾国藩兄弟不仅不予制止
不加惩罚
反而大加鼓励
李晨典
萧福嗣都被封为功臣
赏赐甚厚
授予爵位
曾国藩赶到天津后
还特意到李晨典营看望
对于他的死倍感惋惜
据传
朱鸿章以萧福嗣
李臣典不肯认头队公反列在自己之上
又得子难觉
心孰不平
夜钟厢语吉之
曾国权笑而授以佩刀曰
节奏由吴兄主政食牧客李鸿祎
高下其手
攻可守任之
鸿章一笑而罢
其后
一些文人为朱鸿章作传
或谈及攻献天津一事
也往往为他鸣不平
为朱鸿章先登
应为首功而石奏李晨典首功
全是曾氏兄弟的主意
幕僚岂有这样大的权利
这不过说明萧福嗣
李陈典二人在统治阶级中是很不得人心的
仅因为是曾国权的心腹亲信
才受到了包庇
重用和格外的赏赐
经过一个多月的大烧大杀大抢
参加攻城的每个湘军军官和士兵都发了大财
他们不仅将城内的金银财物洗劫一空
甚至连建筑物上的木料也拆下来
从城墙上调出
装船运回湖南
当时整个长江之中
千船百舸
连墙而上
满载从天津抢来的财物妇女
日夜不停的向湖南行驶
而这些人都是曾国权的部下
多是湘乡人
所以多年之后
香湘还流传着到南京去发财的说法
当然
发财最多的是曾国权本人
虽然他没有亲自走街串巷的逐户抢劫
到头来却谁也没有他得到的赃物多
因为那些参与抢劫的人都知道
要使自己抢来的东西牢靠
就得将最好的一份首先送给自己的头子
以保其余
于是士卒向少官进贡
少官向营官献礼
最好的珍品义物便通过分统之手
源源不断的送到曾国权的面前
曾国荃所以不肯认真的禁止部下的烧杀掳掠
就是为了坐地分赃
多多益善
据当时人的估计
曾国荃于此中获资数千万
除报效若干外
其余息碾余家
此后
曾国权在家大量的抢购民田树木
广启宅地
致使民怨沸腾
舆论大滑
老韬之名满天下
当时清政府曾下令追查天津铸金的下落
曾国藩只好以连自己也无法相信的实出意外四字须语搪塞
后来他又为其胞弟报委屈
说什么无地
所获无己
而老韬之名遍天下
亦太冤矣
这些都纯属谎言
充分暴露了他的虚伪性
在这一点上
尚不如他的小女儿曾季芬直爽一些
曾季芬说他九叔每刻一名城奏一楷战
必请假回家一次
颇以求田问舍自毁
这一说法是完全属实的
曾国权从军以来
贡献吉安
景德镇 安庆
天津 泗城镇
每次都请长假回家构田盖屋
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
不过以往几次都无法与天津这次相比而已
可见他贪婪的本性由来已久
胡作非为
径行不顾
曾国藩无论如何煞费苦心的为其掩饰
都是枉然的
正像有人说的那样
湘军攻陷天津
淫掠之惨
拒载各殊
湘军满载金银子女
连墙而上
万目共睹
是谁都无法掩盖的
曾国藩所以为其老弟鸣冤叫屈
一则是为了曾氏一家的脸面
二则因为曾国荃所为并不违背他的主张
当阿斯本舰队欲来助攻天津的时候
曾国藩就曾为所获赃物的分成问题与清政府有过协议
后来李鸿章欲来增援的时候
曾国藩又恐湘怀两军抢夺不堪
引起不和
可见曾国藩早就准备破城以后
让湘军官兵大抢一通
倘若他能像赵列文那样明确和坚决
曾国权及其部下未必敢如此放肆
既如对于天津财务
曾国藩虽不像其老弟弟那样贪得无厌
但也未必不染一指
前面我们提到曾国荃报效若干之忠
很难说就没有曾国藩的一份儿
即使是一尘不染
曾国藩身为湘军的最高统帅
对天津浩劫也是难以推卸罪责的
无怪乎清末理学家夏振武愤怒的斥责他说
行军以纪律为先
立国以纪纲为重
救民水火之中而不及淫略
兵亦贼矣
当然
夏振武是站在地主阶级的立场上来讲这番话的
这也表明
湘军在天津的抢劫
不仅为广大人民所痛恨
也引起了统治阶级中一部分人的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