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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
到了一九二三年夏天
也就是民国十二年
赵启霞已经十二岁了
她俨然出落成一位成熟的大姑娘
从小生在南方的少女
虽然他的少年是在北方度过的
可他身上仍然还保留着南方姑娘特有的清纯和文静
当他有刘氏亲自送进位于天津法租界的中西女珠校门时
展现在赵启霞面前的
是她从小就向往的现代学堂
中西女中显然与她就读的浙江小学大不相同
这里不仅校舍全部是西式
而且教师也大多是一些黄发碧眼的外国人
所幸的是
来中戏女中就读的女学生们
大多是和她年龄相仿的中国少女
尽管有些外国商人的孩子来此就读
赵启霞在这里仍然可以找到一些有共同语言的女孩子
赵启霞进入中西女中的第一天
学校举行了盛大的开学仪式
让他感到痛苦和气愤的事
虽然中西女中建在中国天津的土地上
可是由于这家学校是由外国人创办
所以在开学典礼上
乐队演奏的竟然是外国歌曲
这让爱国心很强的少女们都感受到了作为中国孩子的痛楚
开学仪式很快结束了
赵喜霞带着深深的痛楚
独自来到校园深处一红碧绿的池塘边
他倚在那爬满繁盛花朵的竹篱墙前
眼含一汪热泪
悄然的哼唱着他熟悉的中华民国的国歌
奇霞含着悲泣哼唱的歌声
竟然吸引了一些花枝招展的女孩
他们远远的凝望着唱国歌的赵启霞
都感到解气
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围拢在花丛深处的女学生们
也情不自禁的随着赵启霞哼唱起来
那悲怆的歌声居然越唱越悲壮
越唱越饱含深情
当女孩们的歌声停下来的时候
赵七霞忽然转回身去
她那双漂亮妩媚的大眼睛里仍然含着晶莹的泪光
看得出
他对那些齐刷刷站在花丛里的标志女学生
能自发的随他哼唱代表当时中国人骄傲的国歌
从心底充满着感激
赵启霞很想和那些陌生的新学友说句话
以表达她对开学仪式演奏外国歌曲后心灵所受到的创痛
但是赵启霞是一位娇柔矜持的女孩
他在陌生学生面前
竟然显现出童年女孩少有的腼腆和拘谨
在众目睽睽下
他那张粉白的脸腮上出现了淡淡的红晕
赵四
你唱的真好啊
忽然
他发现在那群陌生女孩中
有位身材秀美的心肠女生率先向她答话了
这时赵启霞颇感意外
因为她今天毕竟是第一天走进这家外国人办的学校
他对所有学友都一无所知
为什么会有人对他直呼其名呢
那女孩见赵启霞以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
又补充了一句
说
你能含着眼泪唱我们的国歌
说明你很爱国呀
呃 你
你是谁
启霞感到很惊奇
睁大了眼睛
定定凝望着比她稍稍年长
说话文绉绉的女孩子
喃喃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姓赵
那个高个子女孩莞尔一笑
说
我不但知道你姓赵
我还知道你叫赵启霞呢
啊
可是我们从来就不认识呀
赵启霞越来越感到奇怪
她望着那位性格开朗
言谈中有几分亲昵的女孩
说
你是
你是谁呀
我是谁 哈
你是赵四
我就是朱五啊
赵启霞更加的愕然
中五
中午是谁呀
女孩子们见他那么呆然
都轰然一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让赵启霞更加困惑和难堪
她那秀气粉嫩的面孔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显得更加羞怯很腼腆
女孩当中有一位生得白净面孔的姑娘指着那自称中武的少女说道
赵四
你怎么连中武是谁都不认得呀
她可是咱们天津卫有名的大家闺秀
此人不但有美丽的相貌
还有文采
也就是说
她中午会作诗呢
可是赵启霞对面前这位受到女孩们敬重的朱母仍然一无所知
她愣愣的在那里友善的笑笑
说 哎
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啊
中五也没生气
却近前亲密的将赵启霞的手拉住
说 赵四 不怪我
也不怪你
因为我没去过你的家
可是我的老父亲却是你们赵家的常客呀
难道你也不认识吗
哦
赵启霞恍然大悟的睁大漂亮的眼睛
仔仔细细的将中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发现这位身穿竹布旗袍
留着长发辫的女孩果然与经常到他家里和老傅在一起谈论国事的前国务院代总理朱启乾的相貌有些相像
直到这时候
他才知道朱武为什么对他这么亲密热情
赵启霞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朱老爷可就是你的父亲
中午说
这就对了
赵四
我很早就想和你见上一面
只是没有缘分呐
因为我爹爹只要从你们赵府回来
总要对我夸奖一番你这赵四小姐
她说赵四才是真正有天赋的女孩
他说你八岁的时候就会背唐诗了
可是当真
赵启霞的脸庞越来越红了
她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说
啊 啊 不 不
那过奖了
唐诗可有好多首呢
我也不过只会背上三五首罢了
哪里敢称得会背唐诗啊
这时候
刚才向赵启霞介绍中午的那位穿着白色短衫的女孩忍不住打断了赵启霞的话
他说道
哎
怎么只会背上三五首啊
我倒听你六哥亲口说过
你不仅可以将唐诗中绝大部分都背下来
而且九岁就可以背宋词了
这时候
中午啊
开心的大笑起来
说 啊 赵四
你听听
事情想隐瞒是根本办不到的
人家吴静可从来实话实说
他是对你们赵家更了解的人呢
啊
原来你就是吴静
赵启霞这才注意到
那个叫吴静的女孩不但生得秀丽标致
而且呢
也有一种出身于大家族的典雅之气
早在几年前
他就从六哥赵燕生那里听说过吴静的名字
因为他六哥经常到天津一家姓蔡的公馆里去参加舞会
在那里他结识了一些上层社会的女孩子们
其中就有吴静
赵启霞一直是只闻其人
却未见其面
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在进中西女中的头一天
居然在校园后的花园里邂逅了六哥的好朋友吴静
现在他从心里感到非常高兴
因为吴静要比他从前想象的好得多
不仅人生的秀丽
而且待人亲热善良
吴静上前亲密的拉住赵启霞的手
说 启霞
你六哥对我说过
你从前刚从香港到北方的时候
还水土不服啊
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林黛玉
可是如今一见面
哎 方才知道
你却有南方女孩的纤弱和单薄
而且你还有一种让北方女孩特羡慕的美丽和天真
嘿 如此说来
还是南方的水土轻轻的你会想起我一生变成春
放进里花香的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