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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秋说
在宝来场有一个小花园
花园里有一排玫瑰花
花开的时候
员工们经常偷偷采摘
经理无意中看见玫瑰花被摘
很生气
下了一纸通告
此日起
凡摘玫瑰花者
一朵罚款五十元
从此后
玫瑰花长得可好了
枝繁花茂
谁也不敢摘
可是有一天
经理发现最大最艳的一朵花被人摘了
他那个气呀
查一查到底
其实不用查
大家都知道
是张永军早上摘的
在刚上班的时候送给我们白丽丽了
经理气糊涂了
知道违法
加倍罚款
好家伙
罚了一百元呐
就这样
丽丽
是不是你被感动了
从此两个人就好上了
当时轰动了宝来场啊
有的男同胞效仿张永军
却不灵验了
大家都笑了
王佐也被胆大包天的张永军所折服
他想
如果白丽丽当初拒绝张永军
岂不是也会轰动全场
但结果就是丢脸丢到外婆家去了
而如果一个男人能承受这种丢脸
那他脸皮可就太厚了
或者说
在张永军摘玫瑰花的时候
就知道有几种结果
这几种结果他都能泰然处之
那就非同小可了
一个男人
有才有勇
而且能分析做一件事情的多种可能性
再加上脸皮厚道
能承受最丢脸最不利的结果
那这个男人可以说在社会上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了
想到这些
王佐隐隐觉得
张友军能放弃金德场
有更好的出处
绝非偶然
这时 韩默说
哎 王佐
你也去摘朵玫瑰花
抱个美人归啊
李香花说
我们厂哪有玫瑰花啊
这个法子在金德不灵喽
王佐呵呵笑了
对白丽丽说
我可没张永军那么浪漫
有玫瑰花免费摘
我也没勇气送给美人呢
白丽丽
自古三乡出美女
湘女也多情
你得给我介绍一个
白丽丽认真的说
你真没女朋友啊
不可能吧
往左耍嘴皮子
天塌雷劈
真没有
老大难了
哪有你家张永军和王春秋这么逗
女人喜欢我可是老大难了
看遍全世界
只有白丽丽白小姐才能帮我这个忙喽
白丽丽其实早就知道李香花有意于往佐
于是故意说
你们九江人呐
真是一个比一个油嘴滑舌
不可信
真不可信
如果真要介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没发现吗
王佐愣了
他只是随便说说寻开心
哪知道白丽丽还似乎当真了
他还真不知道白丽丽说的是李香花呢
还是韩墨
估计是李香花
他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只好说 哇
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
这不
还有两个美女呢
两个我全要了
左搂右抱
这时
上班铃响了
王春秋说
我坐车去
你们上班去吧
王佐不由奇怪
看着王春秋
啊
你不加班吗
你去哪儿啊
王丽丽解释说
他晚上不用加班了
去大朗找老婆去了
走了
我们去上班吧
王佐猜想
大概王春秋初来乍到
是去大朗取行李去了
今晚不加班应该是个特例
以后就会正常了
但王佐想错了
王春秋来应聘的时候
就对老姜说好了
晚上不加班
如果加班
他就放弃这份工作
老姜对成熟稳重的王春秋挺满意
说可以不加班
前提是任务要完成
没完成就得加班儿
事实上
金德厂出货并不复杂
船务的事情也不多
也等于是说
王春秋晚上实际上不用加班
至于加班
那肯定是中奖一般
少的可怜
王春秋在长安塘十字路口坐上了开往大朗的中巴车
一路上思绪纷飞
神情凝重
如果说王佐是内地城镇户口有工作的七零后那批人中来南方闯世界的一个标本的话
那么王春秋就是七零后那代农村人来南方闯世界的一个标本
一九九一年
复读高三再次参加高考落榜的王春秋于那年九月跟着一个叔父来东莞闯荡
比较幸运的是
几经波折
他在大朗镇一家岗子厂学机修
半年后技术就很不错了
可是志向高远的他并不满足
由于他英语很不错
经人介绍跳到虎门宝来厂学习船务
从零开始
三个月后就颇得主管的好评
他在宝来厂做了四年
那四年
不管是在宝来厂还是在家乡
人人都翘起大拇指
夸奖他年轻有为
前途无量
也许新世纪走上社会的九零后们不以为然
不就是一个船务吗
一个普通办公室的办事员而已
有那么了不起吗
但是
九零后们回家问问你们的父辈吧
在九十年代初
全中国的年轻人都涌向珠三角
不要说在办公室做船务
就是找到一份普工也是难于上青天
七零后那代人太多了
而当时国内中西部地区几乎就没有就业的机会
那年代多少人坐火车
赶汽车涌向珠三角
最后转了一圈
还是无奈的回家去了
张永军是王春秋的同学
却走了不同于他的路
张永军高考落榜后
酷好美术的他跑到景德镇陶瓷学院培训了一段时间
然后在九江市赤乌县城开了家书画店
两年下来
他的生意惨淡
连自己的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
更不用说找老婆了
张永军比王春秋还要大两岁
在农村来说
铁定是个大龄青年
王春秋见老同学如此不得志
便把他带到东莞
介绍到宝来厂学习画图
谁曾想
在家乡郁郁不得志的张永军
到了东莞后如鱼得水
在灯饰设计开发方面一炮打响
现在已是东莞灯饰界的知名设计师了
想起自己带出来的人
现在已远远超过自己
前程远大
王春秋就自责不已
觉得自己太不中用了
更令王春秋难过的是
当初带张永军出来的时候
他也把自己的高中同学
也是他相好几年的恋人带出来打工了
哪料到
一年后
做人事文员的恋人竟然跟一个台湾高层相好了
把他无情抛弃之
他当时连死的心都有
想想张勇军是他带出来的
一步一个台阶
越走越好
还抱得美人归
而他相恋几年的恋人却跟别人跑了
太丢脸了
简直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几年后
那个无情抛弃他的初恋情人
被台湾高层玩厌后
当做破抹布一样甩掉了
他得知消息后
不但没有一种痛快淋漓的报复快感
反而帮助初恋情人找工作
连续几天归陷初恋情人振作起来
可见他用情之深
深极大海
可见初恋对一个男人来说
多么刻骨铭心
就在初恋情人抛弃王春秋时
也是王春秋最痛苦的时候
当初他在大朗做机修的那家工厂里的一个采购文员
依然对他情意绵绵
不舍不弃
那个广西南宁的姑娘
在他们相识的时候就爱上了他
几年来从不放弃
大有非她不嫁之事
那时
灰心丧气的王春秋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
什么才是最该娶的女神
从此决定和广西姑娘相好了
去年
王春秋在宝来厂因受人排挤
一气之下辞工
出厂后就和广西姑娘结婚了
不久
老婆身怀六甲
他之所以找工作时提出晚上不加班的条件
实在是感激老婆
老婆挺着一个大肚子还在上班
从不抱怨
他很过意不去
他决定一定要照顾好老婆
照顾好未出生的儿子
所以
经张永军提供的信息
他来金德厂面试
老姜同意他晚上不用加班
他这才进了金德厂
这才与王佐相遇
二人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在中巴车上
王春秋想起自己是个有家室的人
不久将要成为父亲
不用说
责任将更重大
而自己闯荡南方将近六年
却一事无成
连养家都困难
心中不由愧疚万分
在王佐眼里
不管从哪方面说
大方得体的韩默在金德厂都是个老员工了
其实
韩默进金德厂才一个多月
比王佐只不过早二十多天而已
韩默进金德厂这一个多月来
老姜器重他
同事尊重他
他过得既充实又开心
老姜器重他
是因为老姜自从在大陆投资办厂以来
还从没遇到过这么好的一个会计
韩默不但做事速度快
而且几乎不出差错
这还不说
凡是老姜吩咐的工作
韩默不但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而且加班加点
光这种职业精神
老姜就非常满意
而且
老姜没想到的事情
比如成本核算
监控仓库物料进出等等
他也主动去做
并向老姜提了不少物料控制的建议
这时
老姜不仅对他满意
并且更加器重了
同事们尊重他
是因为在金德厂
他是唯一一名女大学生
不但工作能力强
而且极易与人相处
平常他也不以大学生身份自斥
高人一等
与所有同事打交道都是以礼相待
一视同仁
每个同事都视他为朋友
并且尊重他
有的同事还对他说
要跟他学电脑呢
他都一一答应
只是金德厂只有一台电脑放在财务部和工程部的办公室
一般人基本没机会也没时间上机操作而已
如果承德厂的人不算
金德厂除了财务部的电脑操作员
还有新来的船务王春秋
就没有人懂电脑了
这三个省
同事们都认为韩墨电脑技术最好
因为全场各部门凡是利用电脑出报表或制作一些临时标签贴纸的时候
有些问题连电脑操作员和王春秋都解决不了
最后还是韩墨出马搞定
这一个多月中
韩墨平生第一次在外过年
而且是在离家千里的广东过年
虽然有些想念家乡和父母
但他还是挺愉快的
金德厂订单太多
春节只放三天假
那三天他天天和大帝在一起
有一次还带着大地走到大朗找阎淑静玩了一次
当然
在大朗的三个同学也到东坑长安堂看过他一次
异地过年
假期又短
外来工们互相看望
那感受和体验与以前在家乡过年确实不一样
年轻又带点文艺青年情调的韩墨
感觉还很不错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
电脑还没普及
普及的过程也是从沿海大厂到小厂
再从沿海向内地渗透
韩默在一家几百人的小工厂打工
虽然只会操作办公软件
但在没有几个人会操作电脑的情况下
也足以在视电脑为高技术的年代
令人望尘莫及了
可是他自己知道
他并不比别人懂多少
只是别人没机会学习和上机操作罢了
因此
他从来就不以为自己比别人懂得多一点而沾沾自喜
更没有高高在上
反而
他还会倾心向别人学习
这个人就是承德厂的生产主管陈永华
由于承德厂没有电脑
陈永华往往会在金德厂财务部用电脑制作一些生产报表
一来二往
韩默就和陈永华很熟悉了
友情也深于其他同事
陈永华是江西赣州定南县人
在深圳
东莞一带已经打工五年多了
虽然他只是高中毕业
但由于打工时间长
再加上工作踏实
为人勤奋好学
在一家大型钢丝厂从普工做起
班长 拉长
组长到车间主管
一路升迁
也算是打工仔中有为青年了
去年六月
陈永华成功跳槽到承德厂任生产主管
把他在港子厂学到的管理和几年的打工经验运用到承德厂
把承德厂管理的井井有条
生产业绩步步上升
颇得老姜和中姜的赏识
江西赣州地区虽为革命老区
但自建国史到八十年代农村改革这期间
依然是全国最穷的地区之一
可是自从深圳化为特区之后
地利之变的赣州人大量涌向深圳
东莞
是全国最早的打工地区之一
也使赣州人成了全国最早的市场弄潮儿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