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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纪子川对麦立仙说
我去采访的时候
他们为儿子买房的钱还没凑齐
据说需要一万五千
一万五
有可能是你的一顿饭钱
后来
肖正之给我讲起一件事
他去北京告状
找到他们的老同学
一走进老同学的家
这个家让他一眼就没望到底
当场就愣住了
老同学出来迎接他
他却泣不成声
最后忍不住大哭了一场
才算缓过气来
他反问我
咱们国家还是社会主义吧
社会主义不是讲人人平等吗
这个基本信条荡然无存了
麦立仙点着头
嗯
这是关键
贫富差异说对了
你一个年薪百万的人
你怎么去和那些一年见不到五千元的人对话
这个对话的基础成立吗
还有一点你可能想不到
川汇集团决定拿出一百四十万给遇难者家属
趁消息飞快传遍了全场
遇难者家属立刻成了众矢之的
已经有人上门动员这些家属不要接受这笔钱
我来之前
听说已经有几家人躲到亲戚家去了
一百四十万激起千层浪
一百四十万分到十四家
一家也不过十万
一条人命的钱
他们拿是不拿
哎呀
虽说一条人命换十万现金有点冷酷
但一时厂一辈子也存不了十万
纪子川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继续说
这杯茶多少钱啊
随便说也不少
十块钱吧
十块钱是肖正之一大家人一天的伙食费
他却被我这么一口就喝完了
子川想说什么
季子川站起来
有些激动
你刚才把他们定义为刁民
那你就应该知道
他们为什么是刁民
麦丽仙又鼓掌了
子川在这等着我呢
行
我收回刁民这个说法
可是
子川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想说我不该喝这杯茶
还是说
我们可以感情用事
或者发扬一下民粹主义至法律儿戏之中
把一时茶还给萧正之他们
你想说什么
肖正之是时代的牺牲品
政府和川汇集团应该给他们一个合理的安置
他们的生存状态应该起码达到时代的平均水平
如果这样
一石场的人还会去市政府门前静坐吗
麦丽仙摇摇头
哎呀
子川啊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呀
旧城市为什么扔给接手人就不管了
负担不起啦
有句话叫救急不救穷
川会能做的
就是给他们再创业的机会
不是没给呀
给了
比如刘晚秋
他是老艺识厂的人吧
他就带头转产
自寻出路
用衣市场的设备和原料
再自己添置一点
办起了一个洗衣机厂
他生产的小型洗衣机不是很快打开了销路
他解决了几百下岗职工的再就业
可是啊
衣食场大多数人还是不愿买他的账
他厂里的人去衣食场都还要挨骂呢
被骂成公贼
你不清楚
这衣尸厂的人一直就生活在文化大革命时代
他们可是天底下最爱憎分明的一伙狂热分子了
狂热分子
写狂热分子的霍弗在他的书中早说过
失业者宁愿追随贩卖希望的人
也不愿追随施与救济的人
还说社会低等成员之所以能对社会发展重大影响
是因为他们对现在完全不尊重
你以为你是施与救济的人吧
他们对你的不尊重
也源于你对他们的不尊重
当你心里认为他们是刁民时
他们会认为你是魔鬼
他们的行为就是靠驱除魔鬼的信念来支撑的
麦丽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哎 好好好
我是魔鬼
我是十恶不赦的魔鬼
子川
你是大人
大人没道我是小人
小人只能谋事
我喜欢就事论事
那么
请问天使姐姐
衣石厂人不让地
我无法开发
地皮闲置
能升值吗 啊
不能升职
我又拿什么回报衣石厂的父老乡亲呢
这一下轮到纪子川拍手了
多漂亮的望言
商人开发的目的是利益最大化
追求利益的商人从一市场拿地时只花一元
盖成楼房后
再卖给一市场的人就对不起了
你要拿一千元来买这个账
一时人早算清楚了
他们知道厂已经没了
一旦地也没了
就连救命的稻草也没了
到时候
他们买不起你们的高楼大厦
他们害怕连遮风挡雨的茅屋都没有了
这应该是政府的事
政府的安居工程呢
国防企业改制
不是资本方单方面能够完成的
政府呢
我始终看到的就是旧城问我们要钱
没看到这些钱用在改制配套工程上
这一点
你应该去问问崔市长
或者直接问云波好了
纪子川沉默了
每说到云波
他就语塞
麦立先看着纪子川的眼神在思虑中游走
想起今天的正题还没有谈起
时间却飞逝了
他借纪子川的思绪收了尾
如果子川准备为一十人奋力一搏
如果说和我战斗的是子川女士
我现在就退
无条件的退
可惜啊
我不是这个事件的主角
这件事真正的主角是刘云波
我不过是教夫
轿夫
云波是另一方
当然不是
那你轿子上抬的是谁
刘云波
既然他不是另一方又怎么会坐上你抬的轿
五年前
云波从部委回到南岭来开疆拓土
头一脚要踢开的就是竖立一个老厂改制的标杆
可是南岭在崇山峻岭之中
国防老厂比山洞还多
一石场就在旧城边上
又是上万人的大场
云波选中了
拿他开刀
我向学校申请了研究课题
带着几个研究生前来助阵
这一步一步
云波指到哪
我抬到哪
我不是他的教夫
我是什么
你找黑社会去一食场打砸抢
也是云波指使的
哎
记者说话就是难听
黑社会
打砸抢这些纯属子虚乌有
都不成立
公安已经做出结论
我被无良搬迁公司骗了
我是受害者
旧城电视台的头牌记者
可一定要把这点搞清楚
我搞清不重要
要一时厂人知道才重要
卖了一些无奈的点着头
哎 知道
他们已经知道了
车间砸的稀烂
损失谁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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