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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如何
王佐感到很过意不去
自己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以后也不会找他了
更不会碰面了
就算来寝室找朋友玩
也不会找他乌鸦了
否则他将继续深陷下去
继续对他一片死心
他可承受不起
他知道
对于乌鸦这种用情如此执着的少数民族姑娘来说
除非他真的爱上了他
愿意和他一辈子好下去
直到永远
否则他就得永远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从今天晚上出来散步时起
他就是这样想的
但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又如此痴情
如此沉迷
如此关心他
他就不忍心早早的离开
二人一直聊到深夜十二点
他才对他说
回厂休息吧
王佐把乌鸦送到开学集团侧门口
乌鸦看着王佐走向春城公园的背影
望眼欲穿
直到他转过一个路口不见了身影
才恋恋不舍
眼含着热泪慢慢走向开学场女工宿舍
走在回永发厂的路上
王佐心想
自己不管在哪里
不管是落魄还是有点起色
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对自己痴心一片的女人
我王某人何德何能
唉
王佐刚走到永发厂大门口
年过花甲的安徽籍门卫招呼他坐下来聊聊
除了毕业分配的那家国营军工企业
走上社会多年了
流浪了大半个男中国
王佐知道一般工厂保安都是年轻的退伍军人
他还没有见过哪家工厂的门卫保安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这也说明永发厂的老板的确与众不同
永发厂的两名门卫都已头发花白
一个是安徽人
一个是广西人
这两个心地极好的老年人都与王佐关系不错
但他们彼此之间好像有点隔阂
这令王佐很是费解
广西门卫是桂林人
已在永发厂做门卫多年了
据他说
他女儿在企石镇某小学做老师
女婿是本地人
业余无聊的时候
王佐就会和广西门卫聊天
广西门卫说话一团和气
一团笑容
总爱聊桂林人的骄傲李宗仁
碰巧
王佐对李宗仁也很崇敬
并且看过一本李宗仁回忆录
所以经常和广西门卫有聊不完的话题
当然 孙中山
毛泽东
周恩来
邓小平等等这些伟人
也是那代人最爱聊的话题
王佐对历史和这些伟人的丰功伟绩自然了如指掌
所以
晚饭后或深夜里
在永发厂大门口
经常可以看到王佐和头发花白的广西门卫聊天的画面
安徽门卫是安徽淮北人
心地善良
为人木讷
据同事说
本来永发厂只有广西门卫一个人二十四小时值班
没有休息
也不自由
后来才招了安徽门卫
两班倒就轻松多了
由于安徽门卫不善于聊天
王佐刚进永发厂时
和他并没有什么接触
后来王佐偶尔知道广西门卫的儿媳妇在找工作
就主动把他的儿媳妇介绍到了灯泡厂
并且还做了一个小组长
由于这件事
安徽门卫总爱帮王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说热热饭
打打开水
业余时间
王佐有朋友来
也会私放进厂里去
接触多了以后
安徽门卫在王佐面前每每爱夸安徽姑娘怎么本分
怎么能吃苦
甚至说要帮王佐介绍一个对象
有几次还真带了几个颇为秀气的北方姑娘来到永发厂里
但都被王佐笑笑婉言季绝了
明天就要正式离开永发厂了
虽说是表面被吵
王佐还是不爽
反正睡不着
他就坐下来和安徽门卫聊天
聊着聊着
王佐感觉他欲言又止
于是问
你有什么事吗
有事直说吧
我明天就走了
以后很难有机会说了
安徽门卫看着王佐说
呃
其实也没什么
呃
你明天走了
厂长有交代
叫我们查你的行李
要仔细一点
特别是图纸
明天白天是广西老看门
呃 如果
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东西
你先放在我这儿吧
王佐哈哈大笑
心中想
你所不看好的广西佬
其实和我的友情也特别好
他是不会为难我的
但他口中却说
你放心
明人不做暗事
这个厂长真是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查嘛
我们有带走厂里一张图纸
一颗螺丝钉
不怕查
不怕查的
不过我还得珍惜
谢谢你
换了别人
那是不会透露出来的
真是不容易
叔 谢谢你
安徽门卫说
我们出门不容易
能帮得上的就帮呗
帮不上也没办法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我在宝石酒店门口等你
我在那里看算命
你知道的
那些算命的都是我老乡呢
王佐从小就知道安徽北边一带的人有算命
卖药跑江湖的习惯
而且有些地方还以讨饭为职业
和安徽门卫接触多了
王佐知道在东莞
甚至在起时
就有一大批淮河以北的安徽人在跑江湖
算命就是其中之一
星期天有时路过宝石酒店
王佐会兴致勃勃的看着那些留着大胡子装模作样的安徽人算命
就觉得非常好笑
有一次竟然碰到了安徽门卫
后来安徽门卫对王佐说
打工工资太低了
他想跟老乡学算命
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看老乡算命云云
芒佐不禁大为惊叹
算命这种职业需要伶牙俐齿
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
没想到一向老实木讷的安徽门卫竟然有意如此
真是环境改变人呐
王佐说
不要送了吧
明天可能睡个懒觉
估计十点多出发呢
安徽门卫说
送 一定要送
你看得起书啊
又帮我儿媳妇找了一份好工作
我怎么能不送呢
这样吧
明天九点多我就在停车的地方等你
你是在宝石酒店上车吧
就这样
王佐又和安徽门卫聊了一个多小时
才回宿舍睡觉
第二天
王佐睡了个自然醒
直到十点多才醒来
伸了一个懒腰
王佐斜躺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儿
想着自己就要离开这儿了
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宿舍了
不觉有些依恋
又眯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到韩默有可能会在金德厂
正焦急的等他
于是迅速起床
洗漱完毕
匆匆把一些该拿走的衣物
书籍放在一个黄色的大皮箱里
又把一床被子叠好装进袋子里
最后把一些带不走的书籍放在牛裕民的床上
昨晚他就说好
先记在他那里
以后再说
收拾完毕
往左最后看了一眼宿舍
一手提着大皮箱
一手提着被子
走到厂门卫室
给广西籍门卫开箱检查
趁着这空档
他跑到车间向几个要好的同事一一告别
然后又来到门卫室
提着皮箱和被子
就这样离开了永发厂
走在开渠集团大门对面商业街上
王佐忽然看见一座电话亭
他猛然想起该给韩魔打个电话
于是
他提着行李走到电话亭里
用ic卡拨响了金德昌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他听出接电话的人是这个星期天值班的李香花
而李香花并没有听出是他
他说 找韩木
他听见电话里李香花叫韩墨
韩默 电话
怪不得今天休息你还待在办公室
原来在等电话呀
是个男人
你男朋友吗
以前没听你说起过呀
王佐听见电话里韩默的微声
说
韩默
我现在上车回东坑
什么
你现在来接我
不要那么急
等一个小时吧
我要转两次车呢
真的不用那么早
去早了也是浪费时间
你想体味等人的滋味
你真挺文艺青年的
好好
不见不散
提着皮箱被子
往左刚走到宝石酒店站台
等了一会儿
就来了一辆七十五路车
他赶紧上车
一只脚刚踏上大巴车踏板
就听见有人叫他
他回头一看
原来是安徽门卫
安徽门卫匆匆跑过来
递给他一条羊城烟
他用手推开安徽门卫
说 拿着吧
拿着吧
一点小意思
一点小意思
盛情男却往左接过了烟
安徽门卫大声说
有空一定来玩玩儿
一定来玩儿玩儿
话音刚落
大巴车车门咣当一声合上
往左站在车门边儿
对着安徽门卫使劲挥手
大巴车轰鸣着向石牌阵方向驶去
韩默接到王佐的电话后
心潮起伏
无比激动
匆匆来到长安堂十字路口新亚鞋厂围墙边大榕树下
这里是从横沥镇过来的公交车下车的地方
二十天来
韩默和王佐天天在一起
形影不离
睁开眼是他
心中想的也是他
连吃饭也坐在一起
他的生命似乎和他的生命融合在一起了
他的突然请假
虽然只有两天一夜
却令他的心中空荡荡的
眼前也是空荡荡的
空虚和思念交织在一起
整个人就像病了一般
既打不起精神
也不知做什么好
他知道
他的生命
他这一辈子
已经离不开他了
心似双丝网
中有千千结
他知道
他的心网
他的心结
全是他了
从东坑方向开过来一辆又一辆中巴车
韩莫明知道往佐没有那么早下车
但他还是不死心
还是盯着下车的人流
直到中巴车开走
下车的人流散尽
摩的司机又聚在公交站台周围
他这才站到路边的大榕树下
大榕树下有几个补鞋
擦鞋的
他站在大榕树下几个补鞋擦鞋的人中间
不伦不类
每隔几分钟
他就抬头向东坑镇的方向看去
望眼欲穿
又望穿秋水
韩默正饮井看向公路
忽然有人叫他
原来是金德厂的同事
采购文员李秀川
李秀川提着一双皮鞋
说他站在阳台上晾衣服
看见韩默了
想起自己有双鞋子要补
所以就下来了
李秀川是四川南充人
才十八岁
白皙清秀
小巧苗条
人如其名
简直穿中最秀
韩默听李秀川说过
她和男朋友在新亚鞋厂斜对面城市信用社旁边的楼上租了一间套房
算是外来工中的佼佼者了
她男朋友在新亚鞋厂任车间生产主管
也令打工妹们羡慕不已
韩默与李秀川并不算很要好
也许是韩默进金德厂时间不长的原因
也有可能是李秀川因为有男朋友
并且在外租了房子吧
但李秀川很尊敬韩默
除了韩默比她年龄大之外
她更欣赏她这种有文化有本事的职业女性
并希望有一天能尊她一样
不但有技术
而且受人尊敬
因此
李秀川很想和韩默深入交往
并且能成为好朋友
今天能凑在一起
他很高兴
韩墨为了掩饰他在这里等王佐
说他弟弟要从黄马岭过来看他
他在这里等他弟弟
李秀川说
坐下来等吧
站着坐着还不一样
正好我修鞋子也没什么事儿
二人在补鞋匠的小机子上坐下
李秀川把鞋子递给补鞋匠
便不着边际的聊着天儿
李秀川忽然问
江西夏天热吗
韩默不加思索的说
热呀
四大火炉有南昌
能不热吗
李秀川说
那就麻烦
韩默默问
么了
你不回回去吗
李秀川说
是啊
过几个月我可能要辞工了
韩默说
你男朋友在新二厂做主管
两个人这么近
干嘛要辞工
就算辞工
你也不可能长久待在江西吧
毕竟你不是江西人
在江西待了两天不就可以回东莞了吗
李秀川不自觉的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韩默全明白了
笑着说
几个月了
你真是早啊
才是个小姑娘就要升级了
李秀川有点不好意思
说
是啊
我也觉得有点稀里糊涂的
莫名其妙就决定了人生最大的事情
让你笑话
再过几个月辞工后
我们就在江西打结婚证
办酒席
我就待在江西了
不然待在这边生产
一个大男人什么都不懂
他还要上班
我也不懂
这怎么能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