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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不知名的人给我投来的
上面登的是我们新四军在陈毅同志领导下取得的辉煌战绩
我很珍视这张党报
把它带在身上
好像我也和战友们在一起似的
陈静一会儿又说
陈毅同志比我强得多呀
现在大江南北
正像他写的军歌那样
扬子江头
淮河之滨
任我们纵横驰骋
蒋介石是个大笨猪
他以为搞了皖南事变
搞掉了皖南新四军
剥夺了我皖挺的自由
结果反共灭共
投降妥协就能实现了
结果适得其反
八路军
新四军的力量
人民的力量得到了更大的发展
李秀文从里屋走出来
问马宁吃过饭没有
叶挺望着小洋楼鬼眼似的窗户说
他当然没有吃
不过今天我们不留他吃饭吧
在这个地方
这么晚留客吃饭
反而对客人有危险
跟着他告诉马宁
为了防空
也为了找一块土地多搞些副业
他一决定搬到郊区观音山去住
又叮嘱马宁
桂林晚上走路不安全
应该早些回家
免得早些挂念
还应加倍小心
注意背后有没有鬼鬼祟祟的人
之后便送马宁出门
并已在门口望着马宁走出街口
对对对
观音山的毛竹简易平房是桂林办公厅的防空宿舍
虽然又低又窄
却不收房租
又省了两十五斗米
叶挺搬到这里以后
何祥宁老人
桂林办公厅高参
叶挺的淡水同乡饮食钟以及一些抗日的文化人做了邻居
还有国民党两广监察室刘厚武和军纪会风纪检查团长
福建老军阀张真也住在附近
夜请搬家
特务们也跟着搬了过来
五间一排的茅屋
叶挺住四间
头上一间归特务住
门前马路边的小铺子也住着四个特务
对面另一排房子里还住着一排宪兵
叶挺不理睬他们
只管带着全家老小利用房后的荒山和房前的草场建设自己的生产基地
他用党给他的一些钱
买来猪羊鸡鸭和种子农具
砌珠栏
搭羊圈
往后山上放羊
往草地里放鸡
开荒种菜
忙得一股劲儿
他一边汗流浃背的干活
一边跟孩子们说
我们本是农家子孙
只要我们有一双手就能生活
只有劳动才有饭吃
不劳动的人是寄生虫
吸血鬼
不久
家里两个孩子生了疥疮
到医院医治过几次也不见好
叶挺想念马宁
又希望他的爱人王斯能来给孩子们治治病
便让麦畅生出去找他
要他化妆成医生
和王斯一起来到叶家一趟
马宁得到邀请后
便在星期天领着他的爱人走了大半天路
赶到了叶挺家里
不知道当时叶挺出门捞猪草去了
李秀文招呼着客人
让王思给孩子们看看病
让马宁参观叶挺搞的猪栏
鸡舍 羊圈
马宁正兴致勃勃的听着山上的羊叫
看着草地里鸡鸣猪跑
忽见住在这里的抗日宣传队七队队长吴迪洲向他招手
嗯
吴迪洲把他拉进自己的屋里
对他说
你好大的胆子
敢在叶军长家门前指东话西
是不是也想坐监狱
马宁指着身上的听诊器说
我是出诊医生
怕他什么
吴迪周的爱人也着急的说
你可要仔细点
我们这里谁跟叶军长打个招呼
特务还要盘问半天呢
马宁回到叶家
叶挺头不带斗笠
手握木叉
袖子裤腿卷了几层
背着一篓水草回家来了
他见到马宁夫妇显得非常高兴
麻利的洗过脸
换过衣服
看了一会儿王思给小孩的治疗
便摆开了桌子
招待这两个老部署吃饭
吃着饭
免不了又续谈起来
也听说李秀文和孩子们跟着他吃了很多苦
大儿在叶正大在澳门读完初中后
葡萄牙殖民者和国民党串通一气
把叶家的孩子也看成危险分子
因而未能升学
到桂林报考中山中学
虽然成绩很好
但至今却还不让注册
其他的孩子也都进不了学校
幸得附近一位女教师为人善良
不怕担嫌疑
每天挤出时间帮助补课
才使得他们得以继续学习
叶挺又谈到有眼无珠的张发奎
他说
张向华最近写给我一封信
说英雄要有用武之地
我应该到柳州去当他的副职
这是他一厢情愿
我若是个软骨头
在上饶就投降了
在上饶我没有干
在恩施没有干
什么远征军也没有干
偏到你柳州去干
我是永远不会向他们屈膝的
军长
你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马宁放下饭碗
接着叶挺的话说
不要这样讲
我们都应该学习老百姓
叶挺认真的纠正着
我搬到这里以后
和老百姓的接触比过去多了
他们对我都很友好
我下河去捞草
他们就把小船划过来
用竹篙帮助我拔草
男男女女一起拔
一会儿就拔到了很多草
我家门前常有人放一些饲料和蔬菜
大胆些的人还把东西送到屋里
这说明他们很了解我
老百姓的心一清二楚
是有数的
民无信不立
自古皆如此
蒋介石把老百姓都推到共产党一边
来了
他这个笨蛋不垮台那才是怪事
对于叶挺在桂林和各方面接触
甚至可能接触了共产党组织
蒋介石一直很犯愁
到了这一年冬天
日寇已显出进犯湘桂禄的模样
桂林又传出绿林好汉要把叶挺解往新安山区的说法
蒋介石很怕叶挺在动乱中逃出去
便又传下密令
要将叶挺再次送往恩师
蒋介石下达命令的时候
周恩来也听到了劫狱之说
他也向桂林发了一个口头指示
蒋介石不敢公开杀害叶挺
叶挺不应跟人出走
如果走走了
将会给蒋介石以口食
反而会把事情弄糟
周恩来让在柳州四战区的地下党员左洪涛转告桂林的党组织
再由他们把这个意见告诉给叶挺
桂林党组织研究过后
李亚群同志决定由接这个通知的胡锡明在李济深的办公厅约见叶挺
把周恩来的嘱咐当面转告
叶挺听了胡锡明的转达
激动的流了眼泪
由衷感谢党对他的真诚关怀
表示绝不会随便跟什么人走
叶挺离开李继深办公厅后
又去看了千家驹
他是因为有事相求而去的
不久前
叶挺家里又添了一个孩子
阿九李秀文产后贫血
身体虚弱
却无钱滋补
叶挺决定把家里的首饰抵押出去
换些现款以应急需
想请千家驹帮忙找个押嘱办好这件事
千家驹答应一定帮忙
并找到了昆明商业银行桂林分行经理
和他谈妥了一切
但这事后来并未办成
原因是叶挺回家以后
很快就出了事
一九四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军统桂林办事处在做好了解送叶挺的一切准备之后
对他下了手
先是由住在隔壁的一个特务骗叶挺上山
他鬼称叶家的一只羊被偷走了
叶挺不知这是个计
披上大衣就跟他往外走
他们到了山上
那个特务忽然不见了
二十几个挎着手枪的宪兵冒了出来
围住了叶挺
一个领头的副营递上一封信
说 郭副长官
请你再回恩师去
叶挺气恼以及
狠狠的打了他一个耳光
说
请我为什么不到家里去请
你们是不是土匪
三民主义是不是教你们做土匪的
你们懂不懂三民主义
那个副营立正回答
长官
我们不懂
你打我没关系
我们是执行上司命令
叶挺掂量着眼前的情形
知道这又是一次预谋的绑架
而且毫无疑问又是蒋介石亲自亲定
因而也是势在必行
一霎时
那班宪兵拥着叶挺转到山口
上了早已预备好的一辆卡车
被押到桂林城里的宪兵第五团司令部
叶挺失踪之后
李秀文带着麦畅生到处打听
到处寻找
但直到第二天早晨
一个宪兵拿着叶挺写的字条来找李秀文
说是叶挺让他把二儿子郑明
三儿子华明和大女儿杨梅领去时
才知道叶挺是被宪兵抓了
而且要被劫走
李秀文看那张字条确实是叶挺的笔迹
便猜想叶挺要带走三个孩子
目的是减轻家中的经济负担
并有意把老大留在家中帮助他照应一切
他也很愿意有几个孩子跟在叶挺的身边
为他分忧
给他安慰
他问那宪兵要把孩子带到哪里去
宪兵回答说不知道
又问能不能让麦畅生跟他一起送孩子去
宪兵回答说使不得
李秀文只好收拾了衣物
凑了一些钱
写了一封信分给三个孩子带上
千叮咛万嘱咐
在晚间宪兵来领人时
把孩子交给了他们
三个孩子被带到宪兵团时
叶挺已被转走了
他们在宪兵团住了一宿
第二天早晨又被带上火车
夜间赶到衡阳
在警备司令部和叶挺汇合起来
跟着宪兵们又压着他们父子四人
乘坐烧木炭的运货卡车开始长途转移
在又远车又慢
足足走了十八天的时间
一九四四年的春节
前妻感到恩施
又是先住招待所
然后再搬到西门外那座早先住过的茅屋别墅
这会儿这栋别墅已经住进三户人家
一户是六战区军校的中小教官
两户是当地的种菜农民
叶挺来后成了第四户
给他倒数三间房子
一间是叶挺带着杨梅住
一间是郑明和华明住
另一间是派给叶挺做家务活的
同时负责监视叶挺的两个勤务兵主
两户菜农是叶挺的老熟人
那个教官则不认识
时隔半年
故地重游
恩师的变化实在不小
冯玉祥叛将孙连仲这会儿当上了六战区的司令长官
中央训练团的教育长王东源接任了湖北省主席
周仓柏没有调动
但他的知级也供养半年前中断后再没有恢复
叶挺在桂林享受的高餐待遇也撤掉了
面临着严重的生活威胁
幸好他在桂林搞了半年劳动
摸熟了一些生产门路
从一开春起
他便又利用房前屋后的荒山和小河
开荒种菜
饲养禽畜
自己动手解决四口人的吃饭问题
从表面上
好像陈诚走了
自然带走了对叶挺的照顾
实际上
陈诚虽然远在昆明
但湖北的一切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