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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起初

语文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

姚桃花特别不习惯

因为当她故意不看老师时

她就好像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完全感受不到老师的真实存在

后来他慢慢调整自己

每次上课只盯着黑板

不管老师讲什么内容

他的眼睛都不敢挪开一下

然而

这份回避并未让他的内心得到安宁

反而添了几分慌乱

因为语文老师似乎总能捕捉到他的存在

讲课时总爱站在他的书桌旁

那影子仿佛越来越近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

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

每当提问的时候

老师总会准确无误的叫出他的名字

那声音温柔而清晰

如同吟诵一首美妙的诗篇

即便如此

姚桃花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德行

坚决不让目光与老师交汇

日子就这样在回避和躲闪中悄然流逝

时光悄然流转

不知不觉间

他已经踏入校园深处那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

在这条蜿蜒小径的中段

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的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让他难以忘怀的女人

虽然仅仅两面之缘

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初见是在语文老师的宿舍

那个女人谈论着德性

声音穿透岁月

至今还在他的耳畔响起

再遇

则是他偶然目睹了他们的婚礼

那一刻

他更加坚信那个女人言辞中的力量

那声音对他而言

宛如世间最真挚的箴言

岁月流转

如今那个女人已经身怀六甲

步伐中带着几分傲慢向他走来

姚桃花想避开

却发现四周已无退路

鱼塘在侧

她总不能跃入水中以避吧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惧怕这个女人

从初见那一刻起

那份恐惧便是如影随形

现在

这个腹部隆起的女人已近在咫尺

她只能避开那双眼睛

将目光落在女人那仿佛小山般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女人开口了

脸上似笑非笑

哟 摇桃花

好久不见了

你还记得我吗

我呀

可是对你印象深刻呢

你长得太漂亮了

想望也难呐

不过现在我可不怕你了

曾经啊

我确实怕你

但自从结婚后

我就没有必要再怕了

真的不用怕了

我这都快生了

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说着

还冷笑了几声

然后就从姚桃花的身边走了过去

很多年以后

姚桃花才恍然大悟

明白当时是怎么回事

那个肚子挺得像小山丘的女人

在小径上碰到她的时候

说的那么多话

其实就是在炫耀

炫耀自己的婚姻生活

更是在一个青春少女面前得意的展示自己孕育生命的荣耀

可在当时

姚桃花压根儿没听懂这女人在说什么

她眼中的孕妇

不过是平凡不过的存在

他困惑

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对自己说那么多的话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年轻貌美

在姚桃花看来

孕妇并不等同于美丽

他们的身形和面庞都在悄然的变化

尤其是那满脸的蝴蝶斑

就像是蝴蝶的斑斓翅膀

悄然覆盖了她的面容

然而

那个女人却站在她的面前

一脸的得意

仿佛拥有了一切值得骄傲的资本

她一次次打量着姚桃花

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姚桃花不解

漂亮难道是错吗

就像怀孕本身并无对错一样

即便如此

那个女人还是骄傲的挺着肚子

仿佛在向世界宣告

她的子宫拥有着创造生命的神奇力量

这份古老而永恒的真理

如今就像一件华丽的披风

紧紧裹在她的身上

让年仅十七岁的姚桃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终于

姚桃花忍不住了

她大声反驳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总有一天

我也会怀孕

我也会挺着大肚子站在你面前

说完

姚桃花头也不回

沿着小径奔去

他跑得像是一阵风

他越跑越觉得心中苦涩

他知道自己本是纯真的

却为何总是被无辜的伤害

此刻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孕妇的炫耀

其实是对他的一种无形的伤害

他和所有十七岁的女孩一样

感受到了深深的委屈和不解

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喊声

他不仅有些震惊

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的失态

他的子宫

那个未来可能孕育生命的地方

真的会如他所言

迎来属于他的小生命吗

当他跑过田野

胡须终于变得顺畅

他暗暗发誓

为了这份无辜所承受的伤害

总有一天

她会怀孕

会挺着肚子站在那个女人面前

无论身在何方

哪怕天涯海角

她也要回来

站在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的面前

如今

手中的入学通知书

就像是一张通往新生活的船票

意味着他即将离开这座小镇

自从那个孕妇的炫耀之后

他就一直渴望逃离这里

一道无形的阴影仿佛总是在催促他

驱使他快点离开

渐渐的

他想要离开的理由变得简单而坚定

他要尽快远离那个女人

让那个女人永远也看不到自己

他再也不想看到那个女人挺着肚子在他面前炫耀的模样

正是这份坚定的决心

成为他改变命运的动力

在那些日日夜夜挣扎中

他曾无数次的问自己

为什么在那条小径上

无辜的自己会遭遇到一个孕妇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