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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那

我觉

我觉得自己的遗憾太多了

那一瞬间

她对于遗憾的恐惧甚至大过对于死亡的恐惧

我遗憾自己此行是为了增长见闻而来

却丝毫作为都还未来得及

要他要这样死在这荒凉地

我很遗憾自己仍未以女子之身向世人证明

我不比别人差

我值得最好的

她像是失控般不停地哽咽诉说着

常四史必然不知

其实我并非如表面那样看起来端庄豁达

我是个很贪心的人

从小就是

我嫉妒阿兄得到的一切都比我好

我认为我不该记于他之下

所以我拼命读书

还装出大度懂事的模样

祖父及父亲母亲那样待我

并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宽容重视

这些都是我一点点真来的

是算计来的

阿兄处处不如我

但他唯独一句话说得很对

我贯爱装模作样

骗了所有人

她是第一次同人这般袒露心声

她原本打算一辈子把它埋在心里

只为世人瞧她轻师第一才女的体面模样

一口气说罢这些之后

吴春白次琪也愣住了

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说出这些话

暴露自己这般不堪的一面

或许她从未与这般不甘的自己真正的和解过

所以才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将它吐露

好似自昭一般

她死死垂着头

甚至没有勇气去看面前少女会是何等意外失望的神色

可下一刻

她听到一道恍然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啊

常岁宁恍然道

我原本便觉得困惑

何以吴家会这般开明

原来这般开明并非是自来便有

而是吴家阿子一点点争来的

常遂宁真切钦佩道

好厉害呀

吴春白怔怔抬起头

一双通红的泪眼俱是困惑

常岁宁笑望着她

起初与阿姊相识时

只觉阿姊才气过人

离周浅

生得一双明亮的慧眼

且与一众大小娘子们相处时

又总能做到面面俱到

不会让任何一人不满

可见既有决策

又擅统率人心

吴春白下意识小声问道

那现在呢

那时我便在想

这位吴家娘子在那样一个开明的门第当中

有才气不足为奇

但究竟何来这些得心应手处事的本事呢

因未曾想通

阿姊便在我印象当中

始终缺了一笔

常岁宁说到这儿

眼中泛起了笑容

至今我才知道

原来这画龙点睛的一笔

竟在这里

这一笔

让那个完美到好似不切实际的女郎

变得更加熠熠生辉

也愈发生动真实

又因此中显现出来的心智和能力

而更加值得旁人交付更多的信任了

最后

常翠宁说道

现在拥有的

是凭自己争来的

不比生来便有更能说明阿姊过人之处吗

说到这里

她将方才青花送来的手炉递向吴春白

这个

送给阿姊暖手吧

手炉没什么多大用处

但此时她就是想送点什么给这样的吴家阿姊

吴春白接过来

似哭似笑地道

可是我都没有什么能送与常妹妹

春白

阿姊已送了我一份很大的惊喜和很重要的信任了

吴春白沾着泪珠的嘴唇颤动着

抱着手炉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天色将暗之际

四下诸事才得以料理完备

跟随常岁宁的东罗卫军

也早已紧随而至

常遂宁将杯盏还给魏书义的时候

说道

有他们护送你们去东罗

我再留下五百人

由你差遣你们夜中赶路

也不必不安了

魏叔易接过那杯似还残留着她指前温度的杯盏

意外地看着她

你不与我们一同回东罗

嗯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