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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归是母女连心
顺公公来司治司传唤婉儿的时候
婉儿也正心绪不宁
如今顺公公又特特地来请她
婉儿心中暗叫不好
心知定是母亲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随着舜公公走着
却发现去处并不是自己母女的小屋
而是往这陪司己所居的院落去了
婉儿前世对这顺公公并无什么好感
二来也不知眼下状况如何
便也不多话
只是心里不停盘算着此刻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请吧
圣上在里头等着呢
可药姬灵着点儿
顺公公一边侧了身子将门妃推开
示意婉儿进到室内
一边不忘用她那阴阳怪调的嗓音循循叮嘱着
婉儿心底轻哼了一声
可是瞧不惯他这副巴结主子的谄媚样子
正巧李治正对着门口
一眼便看见一个玲珑女娃
微簇着双眉
一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侍故
配上她小巧的身良
倒显得分外别致可爱
来
道朕身边来来
李治见婉儿与蒙女太平也是年纪相仿
心底不由得生起了一番怜爱之情
婉儿前世在武皇后身边服侍之时
也是见惯了李治的
只觉他此刻身体虽然虚浮
终究还算不得是年老体衰
比之前是自己见的要好上不少
也算得上温润君子了
婉儿一边规矩的行了礼
一边打量着室内的情形
只见李志垂手立在床榻之侧
脸上带着和煦笑容
并不见脑溢
母亲正是侧身跪在李治脚下
脸上犹带泪痕
婉儿心底疑惑
只觉这情形甚是古怪
却说不出怪在哪里
再向床榻上看去
更是觉得气氛诡异
裴斯及几缕发丝散乱的垂在脸侧
素来红润的脸颊此时极为苍白
看向自己的眼中竟带了莫名的恨意
婉儿只觉脊背阵阵发凉
该不是其中有了什么误会
不然裴姨母为何忽然转了性情
婉儿这孩子素来乖巧可爱
又极为聪慧
裴思吉却忽的转了眼
不再看婉儿
只是娇娇切切的对着李智说着
也都是郑姐姐平素教养有方
婉儿冷眼瞧着
瞬时明了
原来裴思吉竟是存了这份心思
亏了自己在宫中禁淫数十年
却没早看出他的那份心思
他也算得心急深沉了
见惯了后宫争宠
婉儿心中虽失落
却没正是那般的失望气恼
只是落落的看着理智
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只等着理芝问话
李芝见着眼前的小人儿神情容貌与正是极为相似
心底一软
可是婉儿与你母亲倒是极向的
裴斯吉见他绝口不提上官二字
脸色便有些不好
急急道
嫡青骨穴
自然是像的
婉儿不知前因后果
只觉这话说的别扭
却不知裴思吉意欲如何
正氏却是明白
裴思吉这是要将画风再引到上官家的事上
果不其然
只见李治眉头微微一皱
恩
神态尖道
和上官清家很是相似
婉儿的心抖得一沉
暗叫不好
婉儿知道
其实理治对于祖父的心情也是很复杂的
既有怜惜不忍之情
又有撇清战乱之心
那年废后的旨意
是李治特意请了祖父来你的
谁知武皇后半路杀了出来
那时的武皇后早不是当年的武才人
在朝堂里也颇有自己的根基
于后宫之中更是一人独大
李治废后的场面被武则天逮了个正着
自然是又怵又怕
也顾不得旁的
忙说是受上官以挑唆
硬是将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
这段故事
也是婉儿前世便听宫里的老人说起
对李治很是嗤之以鼻
虽说是武则天下令抄没了上官一族
可婉儿对她却是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
自幼于宫中长大
看惯了那些个后宫争宠
婉儿心底也很是理解武则天的作为
行差踏错一步
便晚劫不复
更何况在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武则天自然步步小心
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平安无事的活下去
怪只怪那个糊涂皇帝做事没有担当
白白牺牲了上官家
婉儿如此一想
脸上也就不大好看
心里虽然还惴惴
可素知这皇帝也是个好拿捏的
倒也不怕他会有什么过格的举动
只怕
只怕武皇后那边得到风声
那就难办了
正想着
只听到外面候着的舜公公压低了声音
圣上
皇后娘娘那边派人来请
李治面色瞬间转白
忙不迭宕
朕改日再来
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床榻上的裴斯吉犹自发愣
还没反应过来
却听正是轻轻一声婉儿
跟阿姆回去
便拉起了婉儿的手
就要走出门去
郑姐姐
裴司吉这才缓过神来
言语里带了几分犹豫的换道
正是脚下顿了一顿
却是头也不回
奴婢担待不起
还望裴司吉好好将养身子
裴司吉有些急了
语气里却是带了幽怨
郑姐姐
我知你恼我
可我们这些年的情谊
还未待他说完
婉儿只觉母亲握着她的手紧紧一拳
奴婢不敢指望
日后司吉飞上枝头
千万要将奴婢母女忘却才好
婉儿心里倒没正视那般抵触
反而有些可怜裴思吉
如今武皇后那边定是得了消息
自己母女二人和这裴思吉的命运
或许便和前世不一样了
是福是祸
犹不可知
此刻愈发的怀念起过去几年中那些个平淡静逸的日子
人心始终都是变的
婉儿也不确定裴斯吉到底是什么时候转了心思
但也不能说他对他们母女二人没有一丝真情
过去的那些个年月
婉儿看在眼里
裴斯吉对他们母女是极为照福的
只是今日之后
便很难再回到从前
婉儿随着母亲正式回到二人所居的小屋
见母亲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心里也有些难过
虽然前世见惯了这些今日唯有明日反目的种种
内心里早已麻木
可今日这事生生的发生在了自己母女身上
自己也就罢了
偏偏母亲从来都是个极重情义的人
心底的难过可想而知
可如今却不是宽慰母亲的时候
武皇后那边要是追究起来
该如何应对
才是眼下重中之重
前一世并未遇见这样的情形
十四岁之前的岁月过得也算安稳
可如今
似乎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前方的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犹未可知
依着婉儿对武则天的了解
她处理这样恭维丑事
手段素来凌厉
魏国夫人是个特例
全都仗着她是武则天的嫡亲外甥女儿
而母亲这样一个叶廷
罪父无照成宠也就罢了
又和这裴思吉的事儿一块发生
恐怕武则天恼起来
自己母女二人多半会凭空消失于这叶亭之中了吧
如此一想
身上不经一领
却丝毫想不出别的法子
只得心里默默祈求今早的那个法子能够奏效
不至于就此丢了性命
母女二人各有各的心思
也都不说话
屋子里除了木炭烧透了的噼啪声
再无别的声响
却听得一阵细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婉儿的心思又拉了回来
眼见着母亲仍坐在榻上发呆
婉儿不好多说什么
婉得匆忙起身去门外看个究竟
一打开门扉
婉儿当下便愣住了
冬日的天空总是这样灰灰沉沉的
压的人透不过起来
目中所及
全是零落凋壁之巷
光秃的树压低矮的宫墙
迎面而来的空气干冷干冷的
让人不禁心生荒凉
可眼前两列身着嫣红工装的弓匕手捧着金银玉器鱼贯而来
冬日正午的阳光下
分外耀眼夺目
嗯
这死气沉沉的灰暗天地里
输的有了光彩
生机无限
婉儿的心却并没被晶莹的光芒温暖起来
反而愈发的冰冷
只是那剧烈的跳动不停的提醒着她
该如在当下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该如何应对
该何去何从
如今这阵势
分明是宫里封赏妃嫔的仪仗
可明明高宗皇帝的后宫自从武则天封后之后
就再没了新人充盈
有的只是一朝欢愉
几日恩宠
记忆里没有例外
所有被高宗灵幸的宫女们都是宠不过三
有失无名的
婉儿心里又惊又急
眼睁睁的瞧着那金银耀眼的光芒愈发的闪亮
直冲着自己来了
可脚下像被什么东西焦灼了一样
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只是呆呆的立在门口
想大声喊叫
却是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心中憋闷的难受
却又没有丝毫办法解了眼前的困局
正觉脊背上一阵冰冷
似是汗水浸透了夹袄
似是冬日里极寒的空气瞬间凝成了带霜的冰映
正是见婉儿站在门口发愣
也有些回过味儿来
边唤着婉儿
边下了床榻
走至门旁
婉儿感到身旁这个温暖真实的存在
方才缓过一口气来
牢牢的扯住了正氏的衣角
发出声来
阿母
语气里是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
正是此时见到门外的那个阵仗
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可还来不及表现出什么
却见那两列宫壁在他们母女门口停都未停
径直的向裴斯吉居所的方向走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