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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九集不要像我一样忠他

言毕将棉巾放回了铜盆中

替母亲将衣袖放下

掩好被角

问道 五姐

儿子幼年患上的哮病

当真是偶然吗

荣王妃眼睛一颤

张了张嘴巴

嘶哑的声音如同被贯穿的破旧窗纸

鲁璐

儿子隐约记得

那场高热数日不退

之后足足咳了数月

自那时起

这具身体便落下了许多病根

李录看着荣王妃的眼睛

问

如今回想起

倒不知究竟是我病得太重

还是用药耽搁了

那数月间

我似乎从未见过母亲

隐隐记得

母亲似乎也病了

那场病实在巧合啊

不久后

我便成为了天子手中那毫无威胁的病弱质此

李录说到这里

笑了一下

啊啊

有一件事

我应当未曾与母亲说过

在京中的那些年里

为了尽量降低天子对父王的忌惮

每每在宫中医士诊脉之前

儿子时常会将汤药倒掉

只是为了让自己病得再真一些

再久一些

我也从未同父王提起过

唯恐父王为我忧心

李录再次笑了笑

那时我从未想过

或这孱弱的身躯从一开始便是父王的安排

可我分明记得

在我病下之前

父王还在抱着我骑马

他眼中似有两分困惑

为何转眼便能做出如此狠心的决定

他在说到狠心二字时

声音有少许停顿

似乎觉得这个词太过单薄

可是他已想不到其它可以用来代替的话

他明明是这个世上最开明慈和的父亲

这一年多来

我时常在想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李录缓缓呼出一口气

答案也随之而出

神慈与残忍

都是真正的他

也或许都不是真正的他

这二者何时出现

嗯

都只看他的需要而已

他的父王可以仁慈对待万物

下一刻也可以残忍地向万物挥刀

而在人前

父王一直是前者

从无半分表演的痕迹

那双仿佛能容纳世间一切善恶是非

风雨变故

总能保持云淡风轻之色的眼睛里

实则只容得下一人

而那一人

便是父王自己

荣王妃抓住儿子一只手

她试图支撑起身却不得实

本已近干涸的眼中有痛苦的泪水滚落

李录没有挣脱

重新看向她

问 那母亲呢

母亲就一直这样看着吗

荣王妃手指一僵

眼神忍不住闪躲

母些年来换了无数个医士

他们皆道

母亲的病乃是郁结而生

母亲为此担忧

恐惧

愧疚

惶惶不可终日

却从未想过要将真相告知于我

李录慢慢转头看向房中陈设

自从我患上哮疾之后

母亲便不再用香

恐诱我发病

纵然我不在益州

母亲也十年如一日地如此

可是母亲这样微不足道的好

果真有意义吗

他平静地看向荣王妃

声音平和却近乎残忍地道

母亲果真是为了我好

还是为了上自己为人母的良心能好过一些呢

荣王妃拼力侧身

双手抓住儿子的衣袖

流泪摇头

声音颤哑着

总算说出了一句还算完整的话

母亲要如何对你说

你即便知晓

不过徒曾痛苦危险

所以母亲便替我认命了是吗

李录终于嗤笑一声

母亲这样胆怯软弱

并擅长慷他人之慨

难怪能活到今日

对上那双看似平静却暗藏讥讽与厌恨的眼睛

荣王妃仿佛被人一刀扎入了心口

李录抽出衣袖

慢慢站起了身

垂视着形如枯槁的母亲

可母亲很快便连活着都做不到了

母亲的身子早已无几日可活

而母亲那本就不值一提的母家

早已衰败 哎

即便母亲不死

父王也绝不会容许母亲活到他登基之时的

父王已不再需要一个病弱的王妃

他需要重新选择一个更有价值的皇后

而那时

我又将如何自处

母亲可有替我想过分毫吗

母亲畏惧父王

畏惧到就这样眼睁睁地推我入此炼狱

可我究竟又做错了什么呢

荣王妃浑身颤栗着

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

母亲

你本不配

我唤你做母亲

李录微弯下身

最后低声道

你若真有愧

在天之灵

记得保佑我得偿所愿

有冷风从窗棂的缝隙间灌入

荣王妃如坠冰窟

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离

彻底失去了支撑

马婉是黄昏时得知的消息

匆匆便赶了过去

荣王妃已至弥留之际

荣王外出办事不在府中

而李录正在前院书房中安抚那几名试图辞去的幕僚

同在内院的马婉是最先赶到的那一个

自从之前被禁足佛堂数月后

马婉便甚少出现在人前

多数时间皆足不出院

她也有些日子没再见到荣王妃了

马婉自嫁入荣王府之后

荣王妃便一直缠绵病榻

婆媳二人之间最多的交集

便是马婉在榻边侍疾的日子

因此

突然被荣王妃紧紧抓住双手的马婉

此时有着短暂的无措

母亲

荣王妃的嘴巴动了动

发出的声音十分低弱

马婉连忙垂首去听

你走吧

不要落得

和我一样的下场

离开这里

那颤抖而嘶哑的声音

带着一丝凄凉的哭意

马婉听得愣住

母亲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