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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集

躲过那场劫难后

端木为明官复原职了

一个布衣

一个高官

就这样建立起了生死之交

端木为明自然把林继祖的儿子当着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

恢复高考不久

年龄已经过了二十二岁的林时雨考上中国人民大学去报道

父亲林继祖临送他进站上车时

郑重的叮嘱他

你既然到北京上学

有时间就到端木伯伯家去看看他

听说他的小名叫做多多的神童儿子少年郎公派到美国留学去了

老两口恐怕有些寂寞呀

林时雨庄重的点点头

在北京上学的那些日子

他谨遵复命

倒是经常去看望端木伯伯与他的夫人方妈妈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六十大几的端木伯伯身板硬朗的像个中年汉子

把林时雨的手握得生痛

笑的也格外大气爽朗

笑笑笑

简直啊

是老林头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

呃

你爸爸还是那个倔梗脾气啊

眼睛里进不得盯点杂志对吧

呃 老伙计呢

早就来信说他的儿子要到北京上大学学新闻

叫我给你啊

传传真经

我又不是西天如来佛

有什么真经啊真经啊

其实在每个人心里

站着说笑四五分钟了

那手一直就没松过

倒是他的夫人方妈妈嗔怪

你呀

跟凌大哥的孩子有仇是怎么的

把人家孩子捏得满脸通红

怕是把骨头都快捏断了吧

那我就是恩将仇报喽

罪该万死喽

端木伯伯又是一阵大笑

说着抓起林时雨的手

直往自己的脸上扇去

哎 骨气呀

拿出老林头的骨气来

牙还牙呀

那个星期天

林时雨一瞬间就像回到了自己家里那样温馨

最是叫林时雨难忘的是

寒假时

林时雨已经进站就要上火车了

突然气喘吁吁的赶来了提着一包东西的端木伯伯

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的

哎

你这孩子啊

哎呀

回家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害得我一连给你们学校

哎哎呀

打了好几个电话

才知道你今天要回老家

哎

给

把这个给你爸爸带上

原来是两瓶北京产的二锅头和两只烤鸭

当火车开动时

端木伯伯跟着林时雨的那个窗口往前赶

一再殷殷叮嘱

这次寒假返校时啊

别忘了把你爸爸领来北京

到我家住几天

说我特想念那个老伙计

每次林时雨到端木伯伯家里去

这爷俩自然无话不说无话不谈

说的最多的当然是一个新闻记者的良知与社会的责任感

使命感

新闻记者的社会良知与社会责任感

使命感的问题

这些作为口号来喊喊并不难

难的是啊

你是不是用整个生命和对祖国对人民的无限忠诚去实践

是不是有种毁家于难的大无畏的精神

就是说

你敢不敢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

端木伯伯说到机动处

竟然目光炯炯

维护与坚持真理

往往比发现真理更难

你爸爸说

记者就是铁笔御史

哪怕头颅掷地血斑斑

也敢于兵笔直书

现在林时雨猛地想起南平市委那份关于银莲湖大蟹斗的简报上

市委方书记批示中也有个秉笔直书的话

不觉心里一动

跟着倒海翻江起来

此时的林时雨已经明了林继祖叫他回忆与端木伯伯相处的用意何在了

一旁的老父亲到底忍不住用袖子擦起了泪水

看来是我这老不死的叫我的孙儿一时难得与他爸爸见面了

知子莫若父

老父亲知道儿子会做出何种选择

出国本来算不了什么的

可是你也好去看看儿子呀

这不等于就是我见了他一样吗

你知道我想沛东想的

都偷偷的哭过好几回了

老父亲过去劝慰说

蓉儿

来日方长

有的是时间

爸爸

临时雨热泪盈眶的

他一把拥着了老父亲

他突然想到

应当将市委书记方为天就是端木为明的儿子一事告诉给老父亲

恰在这时

办公室主任曹德海推门进来

啊 林台

到省里去的车子已经派好了

先帮你装旅行箱吧

不

你跟我谢谢范老板

这出国的指标

交他给别人吧

曹德海惊愕的张大了嘴

林时雨到底没有将方为天真实身份告诉给父亲

林继祖那倔梗的脾气

那在一般人看来不可理喻的性子

告诉给他又有多少意义呢

林继祖绝不会厚着脸皮去攀那门高清的

送走了林继祖

林时雨立即赶到大会驻会记者处

这时

那个折磨他良心太久

太惨烈的那个情节

又在他的心海里奔腾冲撞呼啸起来

他紧紧的握了握拳头

他一迈进驻会记者处办公室

就见正埋头于电脑上敲新闻解说词的童年

童年一见他就惊喜的喊起来

林海哎

都说你已经走了呀

我还以为你上飞机了呢

这节骨眼上就这么走了

好像心里不踏实

好像欠着什么人一笔良心账

这笔账我必须立即偿还

否则我将背负一辈子的心债

一辈子的负罪感

而寝室不安的招耀永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