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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集
待太子与魏王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刑房之外
房间内的气氛陡然一松
古温最先回神
利落的给叶弯弯松了绑
叶弯弯从木架上蹦下来
本能的活动着被捆得生疼的手腕
往苏玉的背影看了一眼
苏玉此时正将手中长鞭挂回到墙壁上
对钉在自己背上的目光似乎全无感知
当他转身回眸时
叶弯弯已经不在房中
吴恩小心翼翼的解释了
小娘子出去了
属下觉着这会儿已然消禁
小娘子反正也无法出这皇城
苏少卿随时都能把人逮回来
就没拦着
苏玉点了点头
瞄了一眼他手中的审讯笔录
送一份去雍州府
寂寞的皇城里
似乎传来一阵清浅的梆子声
夜凉如水
远处层叠的鎏金屋啊参差可见
月光泻地
将近在咫尺的青砖单池铺上了一层森森的寒气
夜弯弯没有走远
就站在大理寺东侧的空地上
殿宇一角摆着一只铜制的水缸
早些时候本是用来防止宫中走水的摆设
如今不知被何人填了荷叶
养了睡莲
续了一缸的锦鲤
夜弯弯就站在水缸边
伸手戳着帽尖的睡莲
苏玉站在一侧的台阶上
俯身看着水缸中夜弯弯的倒影
说了一句看似摸不着头脑的话
秦爱
叶弯弯抬起头
脸上多少带着些许诧异
苏玉在台阶上坐下
我现在还不能处决许世郎
他侧头看了叶弯弯一眼
见他还是一脸疑惑的模样
便又多说了几句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具无头女士并非也住处
将许侍郎的线索抛出来
应该是想借大理寺和雍州府的手为虞山公主报仇
吧
夜弯弯垂着眼帘
看着水缸中不知忧愁为何物的锦鲤
这些鱼终日在这里游来游去
看似无忧无虑
却不知道这鱼缸狭小的港口就是他们生命的边疆
可我还是羡慕他们
我们存在的这个天地虽然无穷无尽
可却不知道生命什么时候就会走到尽头
为了未知的灾祸而担惊受怕
还不如这些根本不知生命为何物的鱼
原来你也会害怕
在你拿着鞭子对着我的时候
我害怕过
叶弯弯抬起头
隔着被月光照亮的夜色直视苏玉
那只长鞭虽然坠满了铁钉
但只能伤人不会致命
苏玉当然明白叶弯弯怕的不是死
而是自己会对他动刑
叶弯弯见苏玉的目光渐渐飘忽
就知道她在思考自己的话
他稍稍迟疑
最终还是忍不住朝他晃了两步
其实我很早就有这种心思了
你还不知道吧
坠崖的那个晚上
我其实并没有睡
我确实疼晕了
但很快就又清醒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我旁边守着
一直不敢闭眼休息
期间你打过三次瞌睡
但每次惊醒的时候
都会第一时间检查我的状况
苏雨略一皱眉
思绪随着叶弯弯的话跳跃回那个晚上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叶弯弯看在眼里
苏雨不自在的垂下眼帘
最后一次
我的伤口大概已经开始愈合了
你掀开遮在上面的衣料时
勾到了我的皮肉
我听到你下意识的抽了口气
还自言自语的念叨了生疼
我当时差点就笑出声了
我以为你能感觉到那晚之后我对你的不同
叶弯弯又朝苏玉靠了半步
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苏玉迫不得已看着叶弯弯
却是无言以对
他对叶弯弯的心思并非全无感知
对他明里暗里的示好也绝不是无动于衷
他的坚韧
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邪气和引而不发的神秘感
他都看在眼中
记在心里
可也正是这份邪气与神秘
让他不得不对他敬而远之
叶弯弯背后有太多的秘密
涉及楚魏
涉及家国
一旦他承认了对他的感情
松懈掉了内心对他的提防
他就无法做到公正客观的对待由他牵连而出的案情
还可能因此伤害众多无辜的人
他自知并非善类
但法之一字
却是他仅有的底线
既以法立身
自然明白信人则至于人的道理
所以
只要叶弯弯一天不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就一天不会放任自己的情感
叶弯弯见苏玉久久盯着自己
却是一言不发
便知道他分明清楚自己话中的意思
只是不想回应
他心里一凉
欲盖弥彰的笑了笑
你这么喜欢用这种审犯人的目光盯着别人吗
如果你愿意将全部事情告诉我
你与余山公主的关系
许志龙的杀人动机
画像的秘密
背后的势力
夜弯弯落在苏玉身上的目光渐渐开始游离
像是透过他看向了遥远的天边
语气也变得飘忽起来
苏少卿是否会为了身加利益
做出违背道德礼法
甚至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被蓦然岔开话题的苏玉微微一怔
随即不假思索的点头
会
这世间有形形色色的欲望
来此一遭
总逃不过为一二件事挂心
哪怕是修行之人
也有对清心寡欲的渴望
何况他这种被红尘俗世淹没半截身子的人
苏玉的坦诚相待让叶弯弯有一瞬的感动
他走到苏玉身边坐下
继而毫无防备的继续道
所以
为了想要得到的东西
我也要妥协
接受一些我无法接受的事吗
在于这个城世里
没有什么东西注定是属于我们的
用失去换拥有
这才是公平
哪怕要用我无法承受失去的东西换
怎么会有无法承受失去的东西
于我们而言
生命已经是最重要的
可还不是有舍生取义这样的人存在
之所以会有不愿失去的心思
不过是要失去的与能得到的不对等而已
好
刚刚的问题
虞山的死
许侍郎的动机
画像的秘密
如果我不说
你会把我关进大理寺用刑吗
刑法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用
那就是会
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苏雨闭了闭眼
缓慢的收回视线
掸落衣板上的尘土起身
夜弯弯歪过头
我们这就结束了
雨山公主并非因你而死
许世卿也不过是你提供的证词
我没有理由抓你进大理寺
苏玉自知以他此刻的身份承载不了叶弯弯背后的真相
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偏殿那边还空着
你早点歇息
坐在台阶上的夜弯弯没有动
他有些不甘的看着苏玉离去的背影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卷宗室外
月悄悄的躲进了云层背后
苍穹收回了洒在青石砖上的清辉
偌大的皇城一瞬间万籁俱寂
入夜的耕骨都识趣的压低了嗓音
一颗惊雷无声而至
进而石破天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