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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早在一年多前

平川机械一厂就不景气了

库存大量积压

资金沉淀

债务负担越来越重

已经接近了资不抵债的地步

这时

经陈忠阳介绍

美国SAT公司远东部总裁郑杰明来了

要全资兼并平川机械一厂

郑杰明拿出的方案是

SAT公司承担平川机械一厂的全部债权和债务

并投入二百万美元在国际工业园重建新厂

而在机械一厂原址上盖一座二十八层的国际大厦

郭怀秋和束华如认为

SAT公司这个兼并方案的实质是借兼并之机

近乎无偿地获得平川机械一厂靠近市中心的一万六千平方米地皮

而当时全国房地产业的低迷还没开始

地价普遍偏高

接受这个方案

平川方面吃亏太大

另外政策上也比较难把握

于是郭怀秋和束华如提出

还是以合资为宜

国有土地作价入股

哪怕SAT方面控股也行

这样一来

SAT公司远东部总裁郑杰明又不干了

郑杰明曾是平川地区有名的造反派头头

在文革期间做过云海革委会主任

很了解中国国情

现在又成了假洋鬼子

对兼并国有资产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

他曾在一些非正式场合公开预言

一场瓜分中国国有资产的浪潮即将来临

洋人

官人和一批有实力有后台的私营企业主

必将成为这场瓜分的第一批受益者

他要的就是这种掠夺式的收益

不是搞扶贫解困

合资方案自然不愿接受

就在这个时候

机械一厂本身也出了点意外

那时日子还过得去

靠贷款还能发工资

许多干部职工就对把厂子迁到远离市中心的国际工业园不满意

嫌上班路太远

在职代会上

竟有十八名职工代表联名反对接受SAT的兼并方案

整个厂区一片非议之声

平川机械一厂兼并的事

就这么搁浅了

这让邱同知很失望

SAT的方案提出之后

郑杰明背地里送给了他一千美元

还许诺说

只要他全力帮忙把兼并搞成功

SAT公司将聘他为机械公司的总经理

给他不低于六位数的年薪

也正是因为如此

邱同知才设法去找陈忠阳的门路

从这个破产的厂子调走

如今郭怀秋一死

邱同知认为兼并的机会可能又来了

他半夜往陈忠阳家里跑

就是想听听陈忠阳的意思

陈忠阳自始至终都是兼并方案的支持者

他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

认为被SAT兼并之后

首先

平川机械厂两千多名工人的后路问题解决了

再次

二十八层的国际大厦立起来了

经济欠发达的平川有了一座标志性的建筑

形象上也好看

再次

国际大厦的建设

管理和使用

至少可以再解决三五五千人的就业问题

从长远看是有利的

然而

郭怀秋和束华如不听陈忠阳的

具体管事的副市长严长岐又是党外人士

也只是听书记和市长的

陈忠阳和他一谈

他就摊开手苦笑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打工的

放下电话

望着窗外办公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

邱同知陷入了深思

现在看来

陈忠阳是用不着机械一厂这张牌了

真正想用这张牌的

恐怕只有他邱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