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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集
那个说好和孙汝生见面的中年男人
绝不是喝多了
估计是因为尚不可知的原因
突然改变了主意
赵安邦想
孙鲁生的分析判断基本上是正确的
钱惠仁和崔小柔很可能已经陷入到绿色田园的黑洞里去了
并且陷得还挺深
也许都已经不能自拔了
自己敏感的警觉和怀疑
竟然这样被孙鲁生初步证实
这让赵安邦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很可能被淤泥陷住淹没的不是别人
而是他的老部下钱惠仁
这位同志是那么聪明能干
从文山的古龙县到白山子县
再到宁川
都是跟着他赵安邦一路冲杀出来的
尤其是到了宁川之后
钱惠仁更是功不可没
一直主管经济工作
苦心经营着一座日渐崛起的现代化大都市
正是因为有了钱惠仁这样的好领导
这十四年里
宁川的经济才不断的创造着奇迹
排名跳跃式的向前发展
到今天
宁川的GDP已经过了千亿大关
比省城还多十几个亿呢
财政收入去年是全省第二
仅次于省城
不到两个亿
根据王汝成的判断
今年宁川的财政收入肯定会超过省城
名列全省第一
可现在这个领导出事儿
此人把宁川经营的不错
也把自己经营的很好啊
赵安邦看得出
现在的孙鲁生心情也很复杂
汇报过程中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眼色
汇报结束之后
还带着惋惜的口气说道
赵省长
这些情况我真没想到
老钱兼任宁川财政局局长时
我还是处长
他做主管副市长时
我任副局长
和他共过事
从没听说过他有啥腐败的
下面的同志都很怕他
连客都不敢请
更没人敢给他送礼送钱
所以
我虽然这样分析
还是吃不太准
老钱是不是真的就会腐败掉
您判断呢
赵安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嗯
我估计钱惠仁不会干净了
他不是会不会腐败的问题
而是怎么腐败和腐败到了啥程度的问题
老钱聪明啊
不吃请
不收礼
不受贿
所以按照常规思路去查
尤其是带着某些偏见成见去查
当然查不出什么
孙鲁生似有所悟
这么说
于书记他们在走弯路喽
他们不会发现老钱的问题
赵安邦愣了一下
也许最终会发现
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
可这要有个过程
哼
咱们华北同志敏感啊
你说他有成见也好
有偏见也好
人家盯钱惠仁还就是盯对了
不服不行啊
哎呀 赵省长
我看您也很敏感嘛
甚至比于书记更加的敏感
一下子就点住了老钱的死穴
哎 我不明白
您怎么会想到老钱会在绿色田园上出问题呢
基于我对他的了解吗
钱惠仁毕竟是我的老部下了
跟着我前前后后二十二年
这老兄怎么说都是个精英人物啊
对资本市场有着天生的敏感
因此
他想搞钱
就不会像一般的腐败分子那样去贪污受贿
贪污受贿多傻呀
容易暴露不说
也赚不了多少钱嘛
利用职权
挪用些公款
搞点所谓的投资
甚至控制一个上市公司
那该有多大的利润呢
出了事也有回旋余地
鲁生同志
你也许不知道
在这方面
钱惠仁还算是我的老师呢
我关于股票和资本市场的早期知识
有不少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这我多少知道一些
在宁川的时候
钱惠人私底下跟我说过
那么
钱惠人说没说过他和白原崴在香港炒恒生七指啊
哦
这倒没有哦
不过我知道这事儿
这像还给他一个处分吧
是啊
史天明书记坚持要处分
我当时还想不通
现在看来
不但应该处分
处分的还太轻了
警钟敲得不够响啊
不瞒你说
最初听了你的汇报
我就想到了炒恒指
就担心钱惠人从这条缝里掉进去
看来真应验了啊
那赵省长您的意思是
得公事公办
严肃处理了
这还用说吗
如果钱惠人真像我们分析的那样
通过自己老婆崔小柔操纵上市公司绿色田园
搞业绩造假
证券欺诈
当然要严肃处理
赵安邦说到这儿
想了想
口气多少缓和了一些
不过现在还不是讨论处理的时候
必须进一步搞清楚情况
对了
那个约你见面的庄家
是个很好的线索
你要给我继续查
嗯
好
那我先想办法找到那个打电话的人吧
我估计他有可能再来找我
另外啊
我也可以通过绿色田园在股市上坐庄操作的痕迹
主动去找他
赵安邦颇为不安地交代
鲁生
你还是要注意保密啊
既不能打草惊蛇
也要对钱惠人负责
我们今天的分析判断
毕竟只是分析判断
你手上的电话录音
也许是证据
也许不是证据
万一搞错了呢
岂不太伤人了
尤其是这么一位跟我多年
有重大贡献的同志
所以
您目前只能向我汇报
明白吗
孙鲁生当然明白
口气有了微妙的变化
啊 就是就是
赵省长
就算那位匿名庄家电话里说的都是实情
也和老钱没关系
而且崔小柔在绿色田园任职
那是公开的
如果崔小柔打着老钱的旗号乱来
老钱不知情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赵安邦思索着
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问孙鲁生
哎呀
可是钱惠人真会不知情吗
最初收购电机股份的巨额资金是从哪儿来的
崔小柔又怎么成了绿色田园的幕后老板了
没有钱惠人手上权力的支持
徐克明和崔小柔哪儿来的这种呼风唤雨的巨大能量啊
嗯
也许老钱真不知情呢
宁川的干部都知道
老钱啊
他怕老婆嘛
我记得有一次啊
您还和他开过玩笑
说要推荐他兼任宁川怕老婆协会主席呢
赵安邦没让孙鲁生再说下去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
这么大的事儿
是怕老婆的理由可以推脱的吗
荒唐嘛
他又担心孙鲁生误解了他的意思
郑重地说道
鲁生同志
你不要产生错觉啊
不要以为钱惠人是我老部下
我就会庇护他
明确告诉你
我不会这么做
不受华北同志和有关部门盯着
就算华北同志不盯
我也不会这么做
当然
这事儿关系重大
也不能不慎重
我的意思是
把这些问题线索进一步落实之后
再考虑让一弘北同志和有关部门正式立案查处
好 赵省长
那我听您招呼就是了
送走孙鲁生之后
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
赵安邦不禁发起了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