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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和小石匠站在大堤上

对着黄麻地喊着

黑孩

黑孩

他们背对着正赏的太阳

阳光照着散宫的人群

姑娘说

我看到他钻到黄麻地里

我还以为他去撒尿拉屎了呢

独眼龙难道又欺负他了

黑孩

黑孩

姑娘和小石匠的男女生二重喊

贴着黄麻烧头像燕子一样滑翔

正在黄麻烧头捕食灰色小鹅的家燕被惊吓的高飞

好一会儿才落下来

小铁匠站在桥洞前边

独眼望着着并膀站着的男女

感到肚子越胀越大

方才姑娘和小石匠来找黑孩儿

那语气

那神态

就像找他们的孩子

等着吧

丫头养着你们

他恨恨地低语着

嘿嘿

他怕是妈妈地看着姑娘

去吧

两个人拉着手下的堤钻到黄麻地里

小铁匠尾追着冲上河堤

他看到黄麻叶子像波浪一样翻滚着

黄麻杆子唰啦啦的响着

一男一女的声音在喊叫

黑孩儿

声音像从水里传上来的一样

黑孩趴累了

舒了一口气

翻了一个身

仰面朝天躺起来

他的身下是干燥的沙土

沙土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黄麻落叶

他后脑勺枕着双手

肚子很瘪的凹陷着

一个带着红点的黄叶飘飘的落下来

盖住了他满是煤灰的肚脐儿

他望着上方

看到一缕粗一缕细的蓝色光线从黄麻叶缝中透下来

黄麻叶片好像成群的金麻雀在飞舞

成群的金麻雀有时又像一簇簇的葫芦蛾

额翅上的斑点儿像小铁匠眼中那个棕色的萝卜花一样愉快地跳动

熟悉的声音把它从梦幻中唤醒

他坐起来

用手臂摇了一下身边那颗粗大的黄麻

这孩子是睡着了吗

不会的

我们这么大声喊

他肯定是溜回家去了

这小东西

这里真好啊

是 是好

声音越来越低

像两只鱼儿在水面上吐水泡

黑孩儿身上像有细小的电流通过

他有点紧张

双膝跪着

扭动着耳朵

调整着视线

目光终于通过了无数障碍

看到了他的朋友被麻杆分割得隐影绰绰的身躯

一时间

静极了的黄麻地里掠过了一阵小风

风吹动了部分麻叶

麻杆全没动

又有几片叶片落下来

黑孩听到了他们震动空气的声音

他很惊异

很新鲜的看到一根紫红色头巾轻飘飘的落到黄马杆上

马杆上的刺儿挂住了围巾

像挑着一面沉默的旗帜

那件红格上衣也落到地上

成片的黄麻像浪潮一样对着他涌过来

他慢慢的站起来

背过身一直向前走

一种异样的感觉猛烈冲击着他

一连十几天

姑娘和小石匠好像把黑孩忘记了

再也不结伴到桥洞里来看望他

每当中午和晚上

黑孩就听到黄麻地里响起百灵鸟婉转的歌唱声

他的脸上浮起冰冷的微笑

好像他知道这只鸟在叫着什么

小铁匠是比黑孩儿晚好几天才注意到百灵鸟的叫声的

他躲在桥洞里仔细观察着

终于发现了奥秘

只要百灵鸟叫起来

工地上就看不见小石匠的影子

橘子姑娘就坐立不安

眼睛四下打量

很快就会扔下锤子溜走

姑娘溜走后一会儿

百灵鸟就歇了歌喉

这时小铁匠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

脾气变得更加暴躁

她开始喝起酒来

黑孩儿每天都要走过石桥

到村里小卖部给他装一瓶地瓜烧酒

这天晚上

月光皎皎如水

百灵鸟又叫来来黄麻地里的熏风向温柔的爱情扑向工地

小铁匠攥着酒瓶子

把半瓶烧酒一口气灌下去

那只眼睛被烧得泪汪汪的

刘太阳副主任这些天回家娶儿媳妇去了

工地上人心涣散

加夜班的石匠们多半躺在桥洞里吸烟

没有钻子要修理

炉火半死不活的跳动着

哎

孩孩

去给老子拔几个萝卜来

酒精烧着小铁匠的胃

他感到口中要喷火

黑孩儿像木棍一样立在风箱边上

看着小铁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