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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母亲黄素琼与张爱玲姐弟俩之间是有距离的母爱像大多数有钱人家一样

她不带孩子们一起睡一起玩

照顾孩子们是用人的事

在小爱玲的情感天地里

儿时所得的父母之爱是阴冷青涩的

记忆最深的就是每天早上

雨庸把小爱玲抱到母亲床上去

趴在方格子青紧背上

跟着母亲不知所云的背唐诗

母亲会在他表现不错时逗逗他

给点好吃的

张爱玲便会得了这些吃食

在后院里尽情的享受一天带来的欢欣与快乐

那时的院子里有个秋千架

一个高大的丫头经常陪小爱玲荡秋千

那个丫鬟额头上有个疤

小艾玲颇有象征性的称她吧丫丫

当巴丫丫坐在秋千架上荡到最高处

忽的翻过去的时候

小艾玲乐得惊奇的叫起来

还有后院子里养着鸡

夏天的中午

两三岁的小爱凌穿着白底小红桃子短纱衫

红裤子

坐在板凳上

喝着满满一碗去暑的六一散

淡绿色

涩而微甜

看一本谜语书

唱出来

小小狗

走一步

咬一口

谜底是剪刀

这情这景

丰富的色彩与声响

简直可以入画

可以谱取

在稍大的时候

看儿歌选

缠着佣人唱他们农村的童谣

其中有一首描写最理想的半村半郭的隐居生活

只记得一句桃枝桃叶做偏房

不仅不合儿童的口吻

还颇有大户人家底下人编派主人的痕迹了

还有就是院里天井的一脚架着个青石针

有个通文墨胸怀大志的南下人

时常用毛笔蘸了水在那上面练习写大字

这人瘦小清秀

还常常讲三国演义给小艾玲听

艾琳很喜欢他

喜欢的给他取了一个匪夷所思但很可爱的名字

叫茅物

茅雾的两个弟弟就叫二毛物

三毛务

毛雾的妻子叫毛雾新娘子

简称毛娘

毛娘倒是颇有几分姿色

生着红扑扑的鹅蛋脸

水眼睛

常给小艾琳讲梦丽君女扮男装中状元的故事

非常可爱

后来稍懂事的时候

小艾琳才想起

毛娘除了非常可爱之外

还非常有心机

那个陪小艾琳荡秋千的巴丫丫嫁给了三毛五后

就吃尽了毛娘的苦头

后来这一大家子佣人离开了张家

开启杂货铺子

女佣领了小艾凌和小葵去照顾他们的生意

买了几只劣质的采花热水瓶

在殿堂楼上喝茶吃玻璃罐里的糖果

颇令人有几分丰足的感觉

然而这一家人的店后来亏了本

生活一下子变得非常穷困

尽管如此

因为这可爱的一家是南京人

所以小艾玲后来对南京的小户人家一直有一种与事事不符的名利风足的感觉

就是这批在张家进进出出的底层平民

为张爱玲增添了除高墙深院正襟危坐之外

她拾窃时平常平静的生活源流

寻常人的爱好兴趣变迁和他们的喜怒哀乐

伴随着各自的颜色

声音与气味

这一切都是真的

是活的

是有生气能延续的

小爱玲怀着快乐好奇的心情与他们在一起

直到成年

也还记得他们的点低细节